孔哲這話是和他對面的男人說的。他可以肯定，之前蘇琴來的時候，這人絕對是醒著的。剛才那中年人詢問的時候，他都已經準備好直接手了，倒是沒想到這人最後替他說了謊。
“提前說好，如果你是想著讓我幫你逃跑，那就免了吧，我自己能不能逃出去都不一定，本帶不了別人。”
“別誤會，我只是像請你幫個忙。”
中年人此時沒有再躺著，他看了眼孔哲，慘然一笑：“我很清楚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離開這裡了。就算給我逃跑的機會也一樣。”
“哦。”
孔哲點了點頭，沒有反駁，這一點在之前見識過那噩夢的場面後他就已經猜到了。
中年人嘆了口氣，在躺椅上，雙手抖著併攏在一起，像是對接下來要面對悲慘人生害怕，同時也在猶豫著接下來的話該不該說。
直到片刻之後，他才長長舒了口氣，終於是下定了決心。
“你之前也見過我的夢境，我有個三歲大的兒，還有我妻子……們都還在金城裡，我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了，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們兩個……”
中年人十指扣，臉上的表很是痛苦。
聽到這裡孔哲已經大概知道他想說什麼了，無非就是託孤之類的。
從心裡，他是不願意將這種別人家的瑣事攬到自己上，他明白這種事一旦答應了，以後絕對是個很大的麻煩。
只不過這中年人剛才畢竟幫了他一把，而且他相當於手裡還握著自己一個把柄。要是直接回絕，說不定對方氣急之下要狗急跳牆。
所以想了想，孔哲還是點頭，決定先答應下來，之後的事之後再說。
“好吧，我會盡量幫你照顧們。”
“不。”
沒想到的是，中年人居然搖頭了：“我不是讓你照顧們，我是讓你幫我殺了們！”
“哈？”
孔哲不掏了掏耳朵，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是的，你沒聽錯，我是想請你殺了們。”
“呃……”
孔哲角了。這又是什麼狗劇，一個臨終前的父親居然不是託孤，而是要別人殺了自己兒？腦子了嗎？
“怎麼，不行嗎？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個變態？”
中年人看孔哲呆滯的樣子，忽然變得激起來，單手猛錘著口，大道：“你知道我在這裡收了多苦嗎？你知道們倆每天要砍我多刀嗎？完了之後們還要一刀一刀自殘，而我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嗎？你知道我有多想衝上去一刀把們倆砍死，省的大家都罪……”
中年人不斷反問著，孔哲聽了一會兒就聽明白，這人絕對是因為日復一日的噩夢把自己腦子搞壞了，分不清現實和虛幻。
“停，停！我答應了！”
眼看著對方激地脖子上青筋都冒出來了，孔哲急忙喊停。當然，他只是口頭上答應，安下對方的緒，他才懶得去完殺別人母讓他們在地獄團聚這種奇葩願。
這話終於讓中年人安靜了下來。鬧騰了一份，之後他也沒有再多說話，只是靠在牆邊，雙目逐漸變得無神。或許是終於託付了最後的心願，現在中年人的臉上幾乎毫無表，剩下的只有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木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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