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在場，和才能同塵。
度支司不員下意識將目投向趙昇平，趙昇平能力平平，本就沒多事務需要他理，他卻偏偏每日都要在衙門裡待到很晚，等閔元下值的時候才一起走。
趙昇平桌案上是練字的草紙，都堆得比公文高了。
趙昇平的臉上紅一塊白一塊，底氣不足地一一瞪了回去，用目道：
看什麼看？你們比我也好不到哪去！
院中眾人的神彩紛呈，坐在上座的陸侍郎也是驚怒不已。正斥責喬悠悠，又下意識先看了一眼張倫的臉。
張倫面微沉看不出喜怒，沒有說話，只是注視著喬悠悠。
喬悠悠還在繼續唱。
“二要耳聰目又明，親上之所親，惡上之所惡——”
接著唱詞中又提及自己因與閔元不和，張倫召集戶部眾人議事時竟無人通知自己一事。
張倫微微挑眉，這才想起面前這子正是上回議事遲到的員外郎，心中頓時瞭然。
陸侍郎終於忍不住想要呵斥喬悠悠，張倫卻淡淡道：“讓唱。”
陸侍郎只好坐下，心中慌不已。
喬悠悠還在繼續唱，將自己進戶部衙門之後種種荒謬的所見所聞，包括眾人是如何費心討好上司，又是如何排異己的，全都一腦唱了出來。
樂聲不知何時早已停歇，偌大一個侍郎府，一時間寂靜得只剩下喬悠悠那荒腔走板的詞兒，清清楚楚傳每一個人的耳中。
早已無人在意那彆扭的唱腔，但一尷尬的氛圍仍是在院中蔓延開來，蔓延到了每一個人的臉上和心裡。
詭異的氛圍終於被閔元暴跳如雷的怒喝聲打破。
他衝到庭院中央，也顧不得面，用手指著喬悠悠的鼻子，大聲質問想要幹什麼。
眼前的閔元已經被憤怒衝昏了頭，喬悠悠看著他卻笑了，臉上的濃妝襯得那雙大眼睛更加明亮。
“閔大人，我唱錯了嗎？”
接著又提高几分音量，一字一頓地問：
“閔大人、在座的諸位大人、同僚，敢問我方才所唱的，哪一句是胡編造！？”
擲地有聲。
無人應答。
陸侍郎再一次看向張倫，卻見他面有些複雜，角卻一點一點地揚起了一弧度......他竟然在笑！？
張倫也是一路在場爬滾打才坐到戶部尚書這個位子的，喬悠悠所說的那些，在他眼中不過都是小把戲，一眼看，甚至懶得說破。
他想起許多許多年前，自己初場之時，也曾對這些人世故、鑽營手段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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