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若說大章朝有哪個地方，不管四季，不論雨雪，夜後都有人徹夜醒著的，義莊便是一個。
義莊都是死人，但並不安靜。
每日都有人死去，便也每日都有人將暫停在此。
披麻戴孝守夜的，看守義莊駐守的，還有偶爾來送幾碗溫水，換取銅板的。
義莊從來不似世人所想得那樣清淨。
今夜義莊人不多，只有三副新寄在此的棺柩。
不過其中一副棺柩有家人相隨，幾個兒子皆著孝，守在棺柩周圍。
霍亦清派出的人騎馬先到，同義莊看守人打點好，給夠銀兩，待宋知晴的馬車過來，直接從另外一邊無人的側門進院。
義莊前邊是一座小祠堂，有禪香悠然，但不足以蓋過此地的氣味。
踩著滿地的冥紙，左雲忍著鼻下難聞的味，扶宋知晴去往一間側室。
霍亦清等人跟隨在後，房振歸不放心，也跟著過來。
看守人是個佝僂的老漢，他用鑰匙開鎖，轉過頭來道：“今日共送來五無人認的，都在這裡邊呢，其中一還是死的，才八歲！”
宋知晴道：“多謝帶路，深夜叨擾，實在有愧。左雲，再贈。”
左雲拿出三兩銀子遞去：“多謝了啊。”
看守人趕接過：“應當的，應當的！姑娘，來，我掌燈！”
屋的氣味比外邊要更難聞，這些多以草蓆捲起，置放於木架上，木架下則放著幾塊地窖裡抬出來得大冰塊。
也是這些大冰塊，讓人一踏屋，就覺得一陣寒意襲來，不由自主起一皮疙瘩。
看守人走在前頭，到了那和尚前，抬手將席子掀開：“雖說被野狗咬了，但他運氣好，野狗沒咬他的臉！”
宋知晴低眸看去，眉心輕斂，確實是彗川，在青嵐寺上有過幾面之緣，聽到旁人這樣過。
“既已死，野狗咬哪，又有何區別呢，”宋知晴道，“若是真的運氣好，便不會死。”
看守人道：“姑娘說得有理，姑娘是個心善的人！”
“你出去吧，”宋知晴道，“我想多在此多留一會兒。”
出手闊綽，給得實在太多，看守人自然答應，萬事好說。
“那，姑娘若有任何吩咐，您喚一聲就好！”
“嗯。”宋知晴點頭。
待看守人離開，宋知晴抬手，將帷帽前的紗羅撥開，出瑩白傾城的臉。
左雲踮起腳尖，幫忙固定好後，取出那雙問歸福客棧掌櫃借來得棉布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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