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他轉頭看向小南樓方向，頓了頓，抬腳走去。
“宋氏”的還在明德堂，擇日落葬。
小南樓空庭上，白幡招展，黑黢黢的廢墟前，臨時新搭一座長樓，寬約三米，兩旁懸掛著長長的輓聯。
庭中有二十來個僕婦丫鬟們垂首立著，無人作聲。
近了能見到，那座長樓前還有一樽香案，牌位在風裡輕晃，再近一些，則能夠看出這裡做過不止一場法事。
風忽然颳得很猛，香案前的盆子忽然被吹了出去，一路跌跌撞撞，一路掀著灰。
幾個僕婦低呼，趕忙去追。
林姑姑立在桌旁，看著飛出去的盆子，無於衷地收回視線，雙目有些麻木，看向香案上那座被固定著的牌位。
但也被吹歪了。
林姑姑走去，抬手將牌位扶正，再用袖子去拭上面的灰塵。
“你這目，還深。”陸玉雪的聲音忽然響起。
林姑姑一頓，轉過去，低頭說道：“陸娘子。”
陸玉雪冷冷地看，扭頭看向牌位：“先室宋氏知晴之靈位。”
林姑姑道：“這麼晚了，娘子過來，仔細著涼。”
“你們立在這的都不冷，我怕什麼呢。”
說話間，那幾個追著火盆回來的僕婦們，紛紛同陸玉雪問安，將火盆放回原。
陸玉雪低頭，忽然一抬腳，將們才放在足前的火盆踢走。
火盆又帶起一連串砰砰砰的聒噪聲，在晚風的助力下，飛出去好遠。
僕婦們這會兒不敢去追了，們看著遠去的火盆，氣都不敢出。
“跑得那麼勤快，怎麼不去了呢，”陸玉雪看著們，“去追啊。”
僕婦們將頭垂得更低。
陸玉雪掃了們一眼，目冰冷地看回牌位。
“生前命夠好了，一個賤婦，白白用了三年的榮華富貴。有句話是如何說的，薄福之人過其福, 必有忽然之禍。這不，就死了。所以這紙錢，看著燒點就夠了，畢竟貫貧之人不安其貧, 則有意外之憂。難道，你們讓死後也不得安生嗎？”
一番話，聽得所有人都面煞白。
這話......實在惡毒。
林姑姑啞著聲音道：“陸娘子，不應當這麼說的。”
“那當如何？”陸玉雪笑起來，看向林姑姑，“當初，你看不慣宋氏出貧賤，卻還目中無人，不知規矩，所以你到了我旁。眼下，你若也看不慣我，又將去誰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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