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5章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厲：“審計司所查，樁樁件件，證據確鑿！涉案人等，無論職背景，依律嚴懲！主犯，斬立決，家產抄沒！從犯，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凡有求包庇者，以同罪論！”
“至於…”他目似乎無意間掃過宗正卿的方向，“皇室宗親，涉案者…由宗人府與三司會審，朕…親自督辦。”
沒有點名淮王，卻比點名更威懾！整個朝堂，如同被冰水浸，瑟瑟發抖。
“退朝。”
秦明拂袖轉，留下滿殿死寂與恐懼。
夜，宮燭火，將秦明批閱奏章的影拉得頎長，投在冰冷的宮牆上，如同一尊沉默的守護神祇，亦或是一柄懸於帝國之上的無鋒重劍。北境大捷的喧囂與淮王府的腥清洗，似乎並未在他冷峻的面容上留下毫痕跡。帝國的航船剛剛駛過一片驚濤駭浪，但掌舵者深知，水面之下，暗礁叢生。
“陛下。”影七的聲音打破了沉寂，他自影中步出，手中並無軍報，卻捧著一卷略顯陳舊的羊皮卷，“北庭蒙摯將軍八百里加急，另附…此。”
秦明並未抬頭，硃筆依舊在戶部關於漕運新規試行的奏章上劃過一道凌厲的批紅：“講。”
“渾邪部老王…死了。”影七的聲音平淡無波，“並非死於我軍兵鋒，而是…死於軍之中，據說是被其本部潰兵踐踏而亡。其長子烏維頓繼位，然部族離心，諸子爭權，附屬部落紛紛叛離，已一盤散沙。”
秦明筆尖微微一頓。渾邪老王死得如此不堪，倒是省了他一番手腳。他淡淡道：“烏維頓？便是那個在京畿館驛消失的使者首領？”
“正是。”影七道，“蒙摯將軍請示，是否趁機出兵，犁庭掃，徹底滅其王庭？”
“不必了。”秦明放下硃筆，目終於落在那捲羊皮上，“喪家之犬，已無威脅。剿滅不如分化。告訴蒙摯，扶植渾邪部與烏維頓有隙的勢力，令其鬥不休，無力南顧。另，開放邊境幾小規模榷場，許其以牛羊馬匹換取糧食鹽鐵，但要嚴加限制，使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永為我大乾藩籬之犬。”
“喏。”影七記下，隨即上前，將那份羊皮卷呈上，“此乃從渾邪老王牙帳中搜出的…與京城往來的信副本，以及…部分財貨往來記錄。經查證，其中筆跡、印信…與淮王府查抄之，多吻合。”
秦明展開羊皮卷，目快速掃過那些晦的部落文字與清晰的漢字批註、以及那一筆筆目驚心的金銀數目、軍械清單。他的臉沒有毫變化，唯有眼眸深，那冰封的寒意似乎又凝結了數分。
“證據鏈…齊了。”他合上羊皮卷，聲音聽不出喜怒，“朕的這位皇叔，倒是做得一手好買賣。通敵賣國，資敵兵甲，禍邊關…樁樁件件，夠他死上十次了。”
“陛下，是否…”影七低聲請示。
“宗人府和三司會審，進行得如何了？”秦明反問。
“淮王…拒不認罪。宗正卿和幾位老王爺，多有…迴護之意。言道…證據皆乃虜獲，真偽難辨，恐有構陷之嫌…且…且提及太皇太后欠安，不宜此時大興牢獄，波及宗室…”
“構陷？迴護？”秦明角勾起一冰冷的弧度，“朕倒要看看，是他們的，還是朕的刀。”
他站起，走到窗邊，著黎明前最沉暗的夜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