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7章
黑汗國，王庭金帳。
時值盛夏，帳卻瀰漫著一與炎熱天氣格格不的寒意。黑汗國大汗阿史那·咄苾端坐於鋪著雪豹皮的寶座上，眉頭鎖，手中著一封以金線繡龍紋、用最上等宣紙書寫的國書。國書言辭“懇切”，字裡行間卻著一冰冷的鋒芒，尤其是末尾那句關於“左賢王庭金扣”的“關切”詢問，如同一淬毒的細針，紮在他的心頭。
帳下，左賢王阿史那·賀魯面鐵青，攥的拳頭指節發白，他能到周圍其他王族和大臣們投來的、混雜著猜忌、審視乃至幸災樂禍的目。那枚丟失的金扣，竟會落大乾皇帝手中！還被以這種方式“送”了回來！這不僅是辱，更是最致命的指控！
“大汗！”賀魯猛地站起，聲音因憤怒而微微抖，“此乃大乾皇帝的離間之計！意在挑撥我王庭和睦！臣對大汗、對黑汗國忠心耿耿，絕無二心！那金扣…定是被人設計盜取，用以構陷於臣！”
“構陷？”右賢王慢悠悠地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怪氣，“聽聞去歲左賢王麾下的使者，在大乾京城可是風無限，結了不‘朋友’啊。如今大乾皇帝親自來信‘問候’，這份‘誼’，可是不淺吶。”
“你！”賀魯怒目而視。
“夠了！”大汗咄苾猛地將國書拍在案上，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大乾皇帝此舉，意在何為，諸位心知肚明！如今不是訌的時候！”
他目掃過帳眾人，最終落在賀魯上，眼神複雜：“賀魯，大乾皇帝不會無的放矢。這枚金扣，你作何解釋？還有，近日王庭中流傳的那些關於你與大乾某些‘舊識’往來過的傳言，又是怎麼回事？”
賀魯心頭一沉，他知道，大汗已然起疑。那些他為了獲取火技而暗中與淮王殘餘勢力以及某些貪墨吏的勾連，此刻都了洗刷不掉的汙點。他咬牙道：“大汗明鑑！臣一切所為，皆是為了增強我黑汗國力，以抗大乾！些許手段，雖有不妥，但初衷是為了國家！絕無背叛之心！”
“為了國家？”一名老葉護冷哼一聲，“只怕是引火燒！如今大乾兵鋒正盛，皇帝秦明更是雄猜之主，睚眥必報！你私下作，授人以柄，如今大乾的問罪信已到王庭！你讓大汗如何應對？是把你出去平息乾帝怒火，還是準備迎接大乾玄甲軍的鐵蹄？”
帳頓時一片譁然，爭論不休。主戰者認為乾帝欺人太甚，應強回應；主和者則主張嚴懲賀魯，向大乾示弱求和，避免戰端。賀魯一派的勢力竭力辯解，但大勢已去，恐慌和猜忌如同瘟疫般在金帳蔓延。
就在此時，一名侍衛匆匆帳，跪地稟報：“大汗！不好了！北庭的乾軍…有異！蒙摯麾下的玄甲騎兵近日頻繁在邊境演練，斥候活範圍擴大！另外…另外有商隊傳來訊息，說大乾北庭都護府，正在向與我們接壤的幾個小部落‘贈送’鹽鐵茶葉，條件…是要求他們提供草場和嚮導…”
“什麼？！”咄苾大汗猛地站起，臉驟變。乾軍陳兵邊境，拉攏附庸部落…這分明是戰前準備的訊號！秦明的那封信，本不是簡單的質問，而是最後通牒前的戰鼓！
所有人的目再次聚焦到左賢王賀魯上，這一次，連他原本的支持者眼中也充滿了恐懼和埋怨。正是他的冒險行，將整個黑汗國拖了戰爭的邊緣！
賀魯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不僅大汗不會再保他，為了平息乾帝的怒火，為了換取國家的息之機，他很可能為被犧牲的棋子。
咄苾大汗緩緩坐回寶座，疲憊地了眉心，聲音沙啞：“傳令…封鎖邊境，加強戒備。所有部落，不得擅自與乾人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