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4章
就在西域局勢因賀魯叛逃而暗流洶湧之際，一封來自江南的奏，被悄無聲息地送到了案最上層。秦明展開，是新任漕運總督林浩的親筆。奏報稱，漕運新政推行順利，稅銀大增，然…江南三大糧商及其背後士族，似有異，暗中囤糧，恐待價而沽。
秦明的目驟然銳利。看來，有些人，終究是忍不住了。他提起硃筆，在奏報末尾批下兩字：
“已知。”
“陛下。”影七的聲音比平日更低沉。
“樞院與戶部聯名呈報，關於…河西軍屯及西域商路稅制新規的章程，已初步擬定。”
秦明並未抬頭，硃筆在工部關於漕運新倉選址的奏章上劃過一道凌厲的批紅，聲音平淡無波：“講概要。”
“是。”影七展開卷宗，語速平穩地彙報，“其一，河西軍屯改制已畢。屯田兵戶，分籍管理，戰則為民，耕則為兵，優給田畝，減免賦稅，然…所有屯田產出，需優先供給北庭玄甲軍及邊鎮戍卒，餘者方可市。”
“其二，西域商路稅制，全面革新。廢除過往按駝隊、商隊稅之舊例，改為‘貨值十一’，並設‘市舶司’於玉門關，專司勘驗貨、核定價值、徵收稅銀。所有往來商賈，需領取‘市劵’，無券者，貨沒收，人羈押。”
“其三，於河西四郡，增設‘互市場’五，允許西域諸部以牛羊、馬匹、皮等，換取我之鹽鐵、茶葉、瓷。然…易需在市舶司監管下進行，嚴私市。凡有走私者，重罰。”
“其四，令帝國戶部學院，增設‘貨科’，遴選良家子，授以算學、貨值、番語之學，以為市舶司後備。然…所有學員，需經聽風衛嚴查三代背景，方准讀。”
秦明聽罷，硃筆微微一頓，隨即在奏章上批下一個“可”字，筆鋒銳利。他並未對這套旨在掌控西域經濟命脈的制度立刻發表看法，而是問道：“黑汗國近來有何靜？”
影七微微一怔，隨即答道：“回陛下，自左賢王賀魯叛逃後，黑汗大汗咄苾清洗左賢王部族，然未止。其餘部族酋長，多有怨言。近日，黑汗使臣曾秘接高昌、茲使者，似有聯合自保之意。”
“聯合自保？”秦明角勾起一冰冷的弧度，“疥癬之疾，何足掛齒。告訴蒙摯，北庭玄甲軍的日常練，可適當‘展示’給那些往來西域的商隊看看。另外，河西新設的互市場，對黑汗部族的易…暫時提高兩稅。”
“喏。”影七心領神會，這是要繼續施，分化西域諸國。
“還有，”秦明抬起眼，目掃過影七，“那個賀魯，在歸義驛可還安分？”
“據報，初時焦躁，屢求見蒙摯將軍。近日…似已認命，終日飲酒，或與舊部追憶往昔。其子阿史那律，在蒙府頗照料，與蒙家子同吃同住，習文練武，已漸稔漢語。”
“嗯。”秦明不再多言。困猶鬥，但時日久了，銳氣自消。那個孩子，才是真正的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