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2章
秦恆卻攥航海圖：“番商夾板船能闖暴風，憑的是帆風巧勁。傳令：所有船舵加裝嶺南橡膠減震木！”他指向桅杆頂端的三角帆，“把那面‘鵃鳥帆’升到頂——林將軍說順風時它能借風飛行！”
此刻颶風季的東海見證奇蹟。當“定遠號”拖著Z字航線切開巨浪，將倭寇關船遠遠甩在後時，觀測船上的市舶司員瘋狂記錄：逆風航速竟比順風還快兩節！
捷報尚未抵京，真正的風暴已在太極殿掀起。都察院聯名彈劾太子“擅改祖制，虛耗國帑”，奏章堆滿案。秦明卻命人抬來一口木箱，倒出數百枚鏽蝕船釘。
“這是嘉靖年間水師沉船的。”他拈起顆爛的釘子，“當年若有人敢改‘祖制’，何至讓倭寇猖獗百年？”硃筆在彈章上劃出凌厲弧線，“告訴那些老臣，大乾的祖制——是生生不息！”
暗流仍在湧。中秋夜，閩州船廠突發大火，五艘新艦焚燬。縱火者落的手弩機括，竟與工部軍監存檔圖紙一致。秦恆親赴焦墟，從灰燼中出半枚鎏金腰牌——那是三年前賜波斯工匠的恩賞。
“好一招釜底薪。”年冷笑，突然開放船廠任人參觀。當番商們圍觀滴水不的水艙時，他當眾拆解手弩：“此機簧乃倭國工匠所創，諸君可知為何流落中原？”人群中，他忽將弩箭指向東南：“因為海上有賊，斷我朝千秋航路！”
臘月祭海神廟那日，五十艘新艦列陣歸港。林破虜獻上的戰利品裡，竟有扶桑貴族專用的金蒔繪刀鞘——正是縱火者失腰牌的原！海風捲起太子披風，他向煙波浩渺：“父皇，該下網了。”
紫宸殿燈燭徹夜未熄。秦明指尖從倭國向呂宋、三佛齊，最後停在滿剌加：“遣使傳諭南洋諸國：大乾願開海貿，設市舶司互惠。但——”他碾碎一枚珊瑚，“有私通倭寇者，艦炮說話。”
翌日，三千水師誓師東征。秦恆站在“定遠號”船首，看父皇親手將玄龍旗升上主桅。風中傳來天子低語：“記住，海上疆土不靠火拓，要靠帆影量。”
浪花撲上甲板，打溼他袖中《四海礦產圖》。在倭國銀礦標記旁，硃筆新添一行小字：“其硝石皆賴外運”。年角揚起冰冷笑意。
新帝二十三年秋，河西走廊的星空格外低垂，彷彿一手就能擷下星子。秦明勒馬駐足，看太子秦恆在沙地上用樹枝勾勒星圖。年正對老星激烈爭辯：“《甘石星經》說熒守心主大災，可去年熒南斗時，嶺南反獲收！”
夜風捲起沙粒，秦明玄大氅獵獵作響。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也曾在這片星空下，與欽天監爭辯彗星軌跡。如今爭辯者換了兒子，而天上星辰如舊。
“陛下，”河西節度使馳馬而來，低聲音，“突厥殘部聯絡高昌，趁秋掠劫商隊。是否按舊例派兵巡邊？”
秦明未答，反將馬鞭指向太子：“恆兒，你說該如何？”
年凝視星圖良久，突然用靴尖抹去線條：“不巡邊。放出訊息說朝廷重開河西絹馬互市，準突厥人以戰馬換鹽鐵。”他眼中映著銀河，“等他們帶著馬匹境——讓蒙摯在星星峽設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