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7章
翌日清晨，皇極殿大朝會。
氣氛詭異得令人窒息。龍椅上的秦明，面平靜，目卻如同冰封的湖面，深不見底。百垂首肅立，不人額角滲出細的冷汗，眼神躲閃，不敢與座有毫接。鄭元及其幾名心腹的突然“因病告假”，如同投深潭的石子，雖未掀起巨浪，卻讓所有知悉或心懷鬼胎者到了刺骨的寒意。
朝會在一片抑的沉默中草草結束。沒有重要的議政，沒有慣常的奏對，皇帝甚至沒有多問一句，便宣佈散朝。
這種反常的平靜，比雷霆震怒更令人恐懼。
散朝後，秦明並未回書房，而是直接擺駕，去了一個讓所有聽聞者都心頭狂震的地方——文淵閣。
文淵閣，次輔李敬堂日常值守、理機要政務之所。
皇帝的鑾駕毫無徵兆地停在文淵閣院外。秦明一常服，緩步走這素來清靜雅緻、象徵著帝國文脈核心的殿閣。
李敬堂早已得到通報，率閣幾名中書舍人、典籍迎於階下。他年過花甲，鬚髮灰白，面容清癯，穿著二品文仙鶴補子緋袍，姿態恭謹，眼神平靜，彷彿外界的一切風波都與他無關。
“臣，李敬堂，恭迎陛下聖駕。”他躬行禮，聲音平穩，帶著老臣特有的沉穩。
“平。”秦明聲音平淡，目卻如同實質，緩緩掃過李敬堂和他後那些低眉順眼、大氣不敢出的屬，“朕隨意走走，看看朕的宰相們，是如何為朕分憂的。”
他邁步走文淵閣正堂。堂書香瀰漫，卷帙浩繁，一切都井然有序，著一種千年文華沉澱下來的寧靜與厚重。
秦明踱步至李敬堂日常辦公的巨大紫檀木案前，手指無意識地劃過潔的桌面，目卻落在筆架上那幾支狼毫，以及一旁那一疊潔白括的製“松煙貢紙”上。
“李卿勞國事，夙夜在公，辛苦了。”秦明忽然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老臣惶恐，分之事，不敢言辛苦。”李敬堂躬回應，姿態無可挑剔。
“分之事…”秦明重複了一句，語氣微頓，“卻不知，有些事，是否也在李卿‘分’？”
他這話問得沒頭沒腦，卻讓整個文淵閣的空氣瞬間凝固！所有屬的頭垂得更低，恨不得將自己排地裡。
李敬堂面不變，只是微微蹙眉，出恰到好的疑：“老臣愚鈍，請陛下明示。”
秦明沒有看他，反而從那一疊松煙貢紙中，輕輕出了一張，對著窗外的線，仔細地看著紙張邊緣那不易察覺的宮廷監造暗紋。
“朕聽聞，近日市面上，出現了些仿製的松煙貢紙，工藝幾可真。”秦明彷彿在自言自語，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卻不知，是哪些能工巧匠，有這般手藝？又是哪些人，有這般膽量，敢用這製之，行那私相授之事？”
噗通！噗通！
後幾名心理素質稍差的中書舍人，已是雙發，幾乎跪倒在地，臉慘白如紙。
李敬堂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搐了一下，但依舊穩如泰山：“竟有此事？此乃大不敬之罪！陛下放心，老臣定會同有司，嚴查此事，絕不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