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1章
陛下甫一歸來,便如此雷厲風行,且對北境使團看似禮遇實則戒備的態度,已然出不同尋常的訊號。
“至於漕運總督人選…”秦明頓了頓,四人立刻豎起耳朵,此事牽各方神經已久,“朕心中有數。明日朝會後再議。”
“是。”四人不敢多問。
“還有,”秦明聲音微沉,“傳朕口諭:即日起,重啟‘銅匭’。設於宮門之外,許軍民吏員投書言事,直達天聽。凡有言政事得失、軍民利病、冤屈忍者,皆可封投遞。由…影衛直接收取,呈送朕躬親覽。有阻撓投書、或打擊報復者,以謀逆論!”
銅匭!四人心中俱是劇震!此乃前朝則天皇后所設,用於廣開言路,卻也為告之風盛行的利。陛下重啟此制,其意不言自明——他要繞過層層疊疊的僚系,直接傾聽最底層的聲音,甚至…鼓勵告發!這無疑是在已然繃的朝堂氛圍中,又投下了一顆巨石!
“臣…臣等遵旨!”四人下心中驚濤,齊聲應命,背後卻已滲出冷汗。他們知道,陛下歸來,帶來的絕非僅僅是勝利的榮耀,更是一場針對帝國更深層次的審視與風暴。
“退下吧。”秦明揮了揮手。
四人如蒙大赦,躬退出庭院,相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與不安。京師的天空,明日之後,恐怕再無寧日。
秦明獨自立於窗前,著窗外沉沉的夜和遠京城依稀的燈火廓。明日,他將重返那座象徵著至高權力的宮城。那裡有堆積如山的政務,有心思各異的臣工,有潛伏的危機,也有未竟的霸業。
他的歸來,不是終點,而是另一場更為複雜、更為秘的戰爭的開始。這一次,他的戰場,在那九重宮闕之,在那看似平靜的朝堂之上,在那張由權力、謊言與忠誠織而的巨網之中。
他深吸一口微涼的夜氣,眼中寒凜冽。
鑾駕於翌日清晨,在簡樸而肅穆的儀式中,緩緩駛京城承天門。沒有萬民空巷的喧囂,沒有繁複冗長的慶典,只有文武百按品級肅立於道兩側,垂首恭迎,以及皇城軍甲冑森然的無聲致敬。玄黑的龍旗掠過巍峨的宮門,秦明端坐鑾駕之上,目平靜地掃過這座悉的、卻又彷彿隔了一層無形屏障的帝都。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被心抑過的敬畏與沉寂。
甫一宮,甚至未及換下征塵未洗的常服,秦明便直太極殿西暖閣——他日常理政務的核心所在。案之上,奏章文書已堆積如山,分門別類,擺放得一不苟,卻依舊顯出一種令人窒息的量。
他沒有毫停頓,屏退了所有侍從,只留兩名心腹書記在側,便埋首於那浩瀚的文牘之中。硃筆提起,落下,如同最的機械,高效而冷酷地開始運轉。
西境軍報、北境邊、南疆漕運、各地民變、員任免、財政收支、科舉大比、刑獄複核…帝國的脈搏,以最原始的文字形式,在他指尖流淌而過。每一份奏報,他都看得極快,卻又能瞬間抓住要害,批語簡潔準,或準或駁,或查或辦,從不拖泥帶水。
“涼州軍屯所需耕牛,著北庭都護府就近調撥,不得延誤春耕。”
“漕運總督人選,著吏部再擬三人,需有地方漕務經驗,明日呈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