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直到夜開始發白的時候,周嘉寧打了個呵欠,似乎還未睡醒,聲音裡帶著幾分迷離:“他走了嗎?”
周姑姑正要說話,看見皇上的示意後,於是緩了緩語氣,輕聲答道:“是的,娘娘,皇上已經出發了。”
見周嘉寧有些發怔,周姑姑又問道:“娘娘,您明知那香讓人沉沉睡,怎可點燃呢?”
周嘉寧含糊其辭的低語:“睡著了好啊,本宮實在不想看到他離開。”
“為何?”周姑姑的眉頭鎖得更了。
周嘉寧的聲音漸漸淡去:“本宮是個膽小鬼,若親眼見他離去,本宮捨不得,不如就在夢裡送送他......”
言畢,倦意襲來,又沉沉睡去了,只不過眼眶卻是紅紅的。
皇上凝視著榻上沉睡的子,眸中滿是與不捨,片刻的沉默後,他輕手輕腳地為掖好被角,暗自低語:“寧兒,跟了朕,你承了太多的苦楚與犧牲。朕這一走,你不得不學會堅強,守好東秦。”他出手,指尖輕輕掠過額前的髮,“你這麼膽小,如何能承得起往後接連不斷的噩耗,又如何該獨自一人面對死亡......”
說到這裡,皇上的聲音不微微抖,眼眶中似有淚閃爍,最終一滴淚落在被子上。這份深沉的悲傷與無奈,如同巨石般在他的心頭,讓他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窒息與痛楚。
他雖貴為九五之尊,卻也有許多力所不及之,無法給予一個無憂無慮、平安喜樂的人生,就連死亡都不能陪著。
直到侍衛的聲音在外恭敬響起:“皇上,時辰已到,該啟程了。”
他聞言,形微滯,彷彿時間在這一刻凝固,周遭的空氣都染上了幾分不捨的哀愁。
隨後,他緩緩俯,在子額頭上落下一吻。
接著,他大步流星地邁出了門檻,未曾有毫的遲疑與回。
然而,心中的那份不捨,卻如同江河決堤,洶湧澎湃,難以遏制。
怎麼會捨得離開呢?
捨不得的。
周嘉寧捨不得清醒著看著他離開,而他,又何嘗不是如此?他亦是不敢再多看一眼,因為多看一眼,就離不開了。
......
“你現在打算怎麼辦?”陳書低嗓音,“皇上要出征了吧。”
“還能有什麼打算,”徐竟驍自顧自地繼續道,“我早知道,這一日終會到來,只是未曾料到,來得如此快。近日裡謝元賦頻頻以百姓安危為幌子,步步,可話說回來,又何須非得皇上親自披甲上陣?”
陳書輕嘆一聲,語氣中滿是憂慮:“皇上已是大不如前了,此番駕親征,如此倉促,莫非,皇上他......他心中,另有?”
徐竟驍微微頷首,眸中閃過一抹深思:“確實,如今他正在部署,調遣心腹將領與銳之士,親率大軍北上北鳴。但細細想來,此行究竟還有什麼目的,迫使他不得不駕親征?”
他稍作沉,語氣中多了幾分凝重,繼續說道,“據我方在北鳴的探子傳回的訊息,那謝元賦已暗中與北鳴多數朝臣結了聯盟,意圖先發制人,揮師東秦。若其謀得逞,東秦一旦失守,他們便以山河為界,重劃版圖,野心之大,可見一斑。”
“哼,憑他?只怕胃口太大,反而噎了嚨,自取其辱。”陳書不屑地冷笑一聲。
“他也不算是狂妄。”徐竟驍緩緩道,“青衫男子是我們的人不錯,他可以幫我們穩固北鳴的秩序,談及兵戎相見、戰場鋒,卻是他的肋。自先皇仙逝,至鄭田之起,表面看來皇室應對自如,實則損耗頗巨。而北鳴的朝臣失去了皇室,他們的地位變得岌岌可危,誰的心中沒有幾分怨懟,誰又不視我為眼中釘,中刺?而西雲鷹師行蹤詭異,暗中已集結大量軍隊,如今這個節骨眼上,他們兩方聯手,我們應對起來,也是有些吃力的。”
“可是最重要的,皇上的病眾人皆知,隨時都可以潰散我軍計程車氣。如此境地,這場仗怎麼贏?”陳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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