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金玉珍一胳膊肘掀開程東泉出門，頭也沒回大步向前，到院壩邊了了一把淚，回頭挑眉道：“程東泉，要離婚可以，我隨時給你簽字。要讓我放棄油坊，門都沒有。”
“你…”
程東泉簡直氣得捶頓足，話都說不出口了，一腳踢向堆在廊簷下的木渣片，不料卻踢在一塊木蹲上。
“哎喲！”
程東泉痛得咬牙，“吱“地吸了口氣，彎腰腳趾頭。
“吱…”
再怎麼吸氣，就是沒好意思喊痛，腳趾頭稍舒服些了才抬起頭，金玉珍已經不見人影。
“慫婆娘，我看你能牛到啥時候？”
儘管是在罵，也沒敢大聲。
程東泉一跛一拐到院子邊著脖子瞅，只看到路上放牛的人和零星的一兩個過路人。
嘿，大中午的，說風就是雨啊！好，那你就等著，這婚離定了。
程東泉失落加氣憤，回屋的十來米遠，腳下依然一跛一跛。
金玉珍沿著走了多年的小路去油坊，走一段停一停，將揹包換個肩，鐵鏟、掃把換個手。然後，繼續走。
背影顯得瘦弱卻始終沒回頭。
到了油坊門口，放下手中掃把和鐵鏟，了一把額頭汗珠，滿懷希地向油坊四周觀看。
外觀總和一年前一樣，只是門頭上掛滿蜘蛛網，門口那片空地長滿雜草。
取下肩上揹包，放在門口不遠的稻草垛上，這個草垛還是去年生產隊大集勞時堆的，是為油坊包油餅準備的。
可惜到頭來，還是沒能啟油坊。
土地承包到戶後，儘管還有一些記工分的活，比如油坊。可各家忙各家自留地，哪還有人看上那一天十個工分的收？
幹一天小工還能拿到一塊五錢呢。
金玉珍拿出鑰匙開了門，門一推開，一層灰直接灑在上。
“噗，噗。”
邊吹面前灰，邊揮手扇著，然後進房子裡，手捂住鼻子。
灰塵迷漫的雙眼稍微能睜開了，才看到迎面進眼簾的木榨機。
足有五米長的木榨機，前低後高，上下蓋分明，中間是鑲油餅的箱。
離木榨機兩米遠，一個約五六十公分高的土灶，灶上面放著的鍋已鏽跡斑斑，鍋上面的木錐筒佈滿灰塵，灶邊地上還放著一隻木錐筒。
金玉珍知道，這是專門蒸菜籽的鍋，兩隻錐桶互換著用，一隻在鍋上蒸，蒸好後倒草扎，另一隻裝滿菜籽的木錐筒順勢又放到蒸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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