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油坊燃為灰燼，最心痛的莫過於金玉珍，從開社員大會接手承包，到程東泉的不理解以離婚相，最後程東泉加油坊步正軌，過程充滿坎坷。
起早貪黑也好，讓別人最終看笑話也罷，金玉珍倒不在乎，可當時承包帶上了鄧文芳，鄧文芳一家以後咋辦？
金玉珍看著哭個不停的鄧文芳，心裡愈加難過，“發清，你先扶文芳回去洗洗，剩下的事明天再說。”
“玉珍嫂子，你們…沒事吧！”柳發清更擔心金玉珍，以他對程東泉的瞭解，程東泉不會像現在這麼平靜。
“回吧！都回吧！明天再來。”程東泉面對已灰燼的油坊，眸中著無奈，說話有氣無力。
柳發清將鄧文芳摟在邊，生怕哭過頭的鄧文芳隨時倒地，良久，柳發清才道：“那我們先回了，文芳…”
“你們走吧！發清，多照顧點文芳。”說完，金玉珍對程東泉道：“咱們也走。”
程東泉點點頭，和金玉珍並肩離開，柳發清心裡卻極不踏實，油坊這樣子，金玉珍應該是最心痛的呀！怎麼看起來如此平靜？
柳發清一手推著腳踏車，一手扶著鄧文芳回家，一路思索著這個問題。天已經黑定，路上沒有行人，只有柳發清和鄧文芳黑前行。
回到家，柳發清停好車，開了門便悉地開啟燈，扶著鄧文芳坐下後就拿起門口的搪瓷臉盆去打水，一刻也沒停歇。
“咣咣咣…”
柳發清剛把接了水的盆放到鄧文芳面前，就聽到激烈的敲門聲，一臉詫異。是誰這麼晚了上門，有事？
柳發清下意識地看了看低頭不語的鄧文芳，遲疑片刻便應了聲：“誰呀！稍等，馬上來。”
進門的時候，柳發清只顧著扶鄧文芳了，門都沒顧上關。還沒走到門口，就看到一個高大瘦弱的影。只是影在暗，柳發清沒能看清他面孔。
“發清，你們…沒事吧！”一個男人的聲音，語氣中滿是擔心。
柳發清心裡一驚，鄧中夏，他怎麼來了？
可一想到試搾的油菜籽鄧中夏還提供了一部分，當時可起了大作用的，於是柳發清一改往日的仇視，淡淡道：“是你呀！進來嘛！文芳在屋。”
鄧中夏進了門，藉著昏暗的燈，向屋裡看了一遍，除了新添的紉機和一個三門櫃，沒有任何變化。
這套房子，鄧中夏還是在鄧文芳結婚前來看過一回，後來就再沒踏進這門，聽說油坊著火，鄧中夏連夜去了油坊，除了一堆灰燼沒見到任何人。斷定鄧文芳他們已回來，這才黑過來。
鄧文芳坐在凳子上兩眼無神，鄧中夏心裡一陣難，小聲道：“小麗呢。”
柳發清不見鄧文芳開口，便接話道：“跟金燕睡去了，落了冬一直跟金燕睡著的。”
“哦…”
鄧中夏不客氣地坐在柳發清剛給送到面前的椅子上，看著他這個寶貝兒，準備了一大堆安的話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柳發清不再理會鄧中夏來是要幹啥，提起熱水瓶往臉盆裡加熱水，手試著水溫合適了才放下水壺。拿起門背後巾在臉盆裡擺弄幾下擰乾遞給文芳：“先一把。”
鄧文芳機械地手接過巾，鄧中夏這才注意鄧文芳臉上滿是灰，眼圈邊上有髒手過的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