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嫂子,大白天走路還能撞樹,你走路想啥呢?幸虧穿的是棉襖絨,要不然可能還會撞傷呢。”
金玉珍尷尬地笑了笑,還沒張口說話,鄧文芳就驚起來:“哎呀!嫂子,你眼帶咋這麼厚?眼圈咋這麼黑?昨晚上沒睡覺是吧!你說你,把我當外人是吧!屋裡有事你說一聲,我跟發清來給你幫忙嘛!你看看,把自己熬啥樣了。”
鄧文芳的一番話讓金玉珍得沒辦法,張張想表達句謝意,可又不知道說啥,抿一笑:“文芳,沒事,不疼,走,咱們去油坊。”
“真的沒事?嫂子,要不要去衛生院消毒?或者去大隊衛生室理下?”
“不用了,小題大做了,走吧!”金玉珍挽起鄧文芳胳膊就往油坊走,鄧文芳似信非信,幾乎是被金玉珍拖著走的,眼睛不放心地瞟向玉珍額頭上的腫塊。
走了幾步,金玉珍就想了,要不要跟鄧文芳說說熊劍軍的事呢?鄧文芳思想單純,或許給出的建議實用還接地氣。
“嫂子,發清早上不來油坊了,劍軍他爸去世了,一早就去劍軍家幫忙了。”
“嗯,沒關係,這兩天不榨油,就剩那四十幾個油餅,咱倆半早上就剝完了。”
“嗯,我也是這麼給他說的。”鄧文芳一邊笑就扯出了熊劍軍:“劍軍當了十來年兵,大隊裡誰家過事他都沒去過,他爸那個人老實,也不隨人分子,屋裡遇到事了找個人幫忙都不知道找誰去。”
“是啊!人都是換下的。”金玉珍忽然到這個剛認門的哥哥看似一軍裝,風無限,回到前大隊辦個家裡的紅白喜事卻不會像其他人家那麼順當,心裡不免傷。
不過,對軍屬家庭,大隊部那些幹部都會上心,還有父親金忠德,肯定是出力又出主意。
金玉珍微皺的眉頭又舒展開,忽然道:“文芳,要是你們屋突然多出來個親哥,會是啥覺?”
“啊!親哥,親的嗎?”鄧文芳撲閃著那對大眼睛,想了想又道:“我要是有個親哥,不知道該有多幸福啊!上學的時候,那些有哥哥撐腰的同學牛哄哄的,誰都不敢惹人家。哎!哥只是個夢喲!”
金玉珍瞥了一眼鄧文芳那種羨慕又憾的表,瞬間就笑了:“真有你說的那樣好嗎?”
“有啊!當然有,可惜喲!我家就我一個,你又是家裡老大,咱們呀不到那種被哥疼被哥的幸福啊!”
幸福嗎?金玉珍心裡自問,要不是那一年熊劍軍對做出那種算不上出格的事,還真喜歡這個哥。
只可惜人生沒有那麼多假如,木已舟了,誤會也好,熊劍軍真有那個衝的想法也好,都已隨時為過去。
活在當下,得面對現實。
兩人並肩走在土路上,初春的風颳在臉上有些寒冷,鄧文芳了雙手捂在臉上,頓覺舒服了一大截。
金玉珍目視前方,腦子裡還在想著鄧文芳的話:“你是家裡老大,不到那種被哥疼被哥的幸福。”的確,在的印象中,那些年大集勞貧窮又艱苦,充當著家裡老大的角,吃盡苦頭。
還好的是,父親金忠德始終當是寶,呵護。
到了油坊門口,鄧文芳掏出鑰匙剛要開門,金玉珍忽然道:“文芳,等一下。”
鄧文芳撲閃著大眼睛,好奇道:“玉珍嫂子,咋了?”然後,轉撥拉了下鎖子,“沒啥不對勁的呀!”
“文芳,你說…如果你突然有個哥,而且一直在你邊,今天你才知道,你會咋辦?”
“啊!”鄧文芳張大了,了金玉珍額頭,又在自己額頭上了一把,一臉詫異:“不燒啊!說啥胡話呢?”
“沒說胡話啊!文芳,我說的是如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