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社員們真的是窮怕了,有幾個人見這麼多大團結?心裡一下子踏實了,吵吵著要回去拿條子。就連老支書看著金玉珍手裡的鈔票,眼珠子都快蹦出來了。
“哇,這麼多錢!”會計帶去測量油坊的兩年輕人躲在門背後驚出來,其中一個還嘆:“我要是有這麼多錢,直接砸死小芳爸,看他還敢不答應把小芳嫁給我。”
眼鏡會計轉就瞪了他們一眼:“大驚小怪,去去,趕回去。”
兩年輕人吐了吐舌頭,相互看了一眼,嗖地就衝人群,撥開人群往回走。
老支書回過神,大聲喊道:“大家放心,聽金玉珍的,都回去拿條子過來兌付賠償,誰先拿來給誰先賠,來遲了的要是沒錢付了,就等下一波。”
老支書始終沒敢說大隊出面擔保的話,大隊替私人擔保,老支書就是腦殼讓門夾了也不會開這個口。
不過,他這幾句話還真見效,社員們紛紛掉頭回撤,隔夜的金子不如到手的銅,先把自家損失拿回來再說。
聽柳發清說,好多寄存了油菜籽的社員跑到大隊鬧了,鄧中夏頓時慌了神,惹了老支書,老支書不把油坊那些裝置呀房子呀估個高價才怪。
“這幫人,哼!他媽的連個人味都沒有。”鄧中夏氣得額頭上青筋蹦,手叉在腰間來回走了兩圈,忽然放下雙手又道:“不行,我先過去,不等忠德了,讓這些人再鬧下去,麻煩大得很,我先把五隊的人弄回來。”
說話間,鄧中夏手背在後徑直出門,柳發清推著腳踏車跟在他後,不過柳發清向鄧中夏相反的方向走,他要去找金忠德。
在來的巷口,柳發清先是到了金忠德,簡單地說了兩句,金忠德只說讓他先去鄧中夏家等,他一會兒就過來,等了這麼久沒過來。奇怪?難道他不著急?油坊簽字承包的可是他兒金玉珍呀!
剛到金忠德家門口,見金忠德拉了一車糧食出門,整整四個麻包,柳發清不解道:“金叔,你這是幹啥?”
金忠德看著柳發清道:“把這些稻穀麥子拉去賣了,快過年了,糧食好賣,還能賣個高價呢。”
柳發清無語了,簡直懷疑金玉珍是不是親生的,火燒屁了不想著趕去大隊,卻急著去賣糧呢,啥時候不能賣呀!偏偏選這個節骨眼上。
對比之下,鄧中夏反而好,夠意思,一說就毫不猶豫去了。
此刻,柳發清忽然覺這些年對鄧中夏恨得是不是過頭了。
“現在找誰作用都不大,沒錢給人家賠,說天上去都冰涼。穆天章從大集到土地承包這兩年,一直當支書都沒換過,說明了啥?”
柳發清搖著腦殼,苦笑了一下,他不是裝不知道,而是真不知道,再說,這都啥時候了,哪還有心思管他穆天章咋當上支書的?
“你肯定不知道,他這個人平時近人得很,關鍵時候就不一樣了,那可是一板一眼六親不認。尤其是關係到集的事,不會讓誰沾到集的,也不會讓社員吃集的虧,原則很強。所以,去求他不如拿上錢跟他說話。”金忠德拍了拍人力車上的麻袋繼續道:“把這些賣了給玉珍,能幫多是多,不夠了我再想辦法。欠集的錢不會,但能拖一段時間,那些社員的不能拖。雖說現在吃飯沒多大問題了,可每家都不富裕,等米下鍋的大有人在,將心比自己,與其協商呀求人諒解呀不如直接給人家拿錢。”
柳發清瞬間明白了,程東泉為啥讓他來找金忠德,金忠德能真金白銀提供實實在在的幫助呀!
“發清,你們年輕人莫去跟支書談,回頭我去跟他說,我比你們更瞭解他。”
柳發清頻頻點頭,直到看著金忠德拉著人力車拐過巷口不見人了,才騎上腳踏車往大隊走。
腦子裡卻在想,金忠德能叮嚀讓他們年輕人別去找支書,他要親自去,至說明金忠德有十足的把握跟老支書把價談到最低。
程東泉為啥要請金忠德去找支書,而不是鄧中夏,柳發清約到金忠德肯定和老支書穆天章有些別人不知道的關係,而且這些秘的事程東泉一定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