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1982年春節，金玉珍刻骨銘心。
家裡負債累累，生活相當清貧，過個年也沒買幾斤，計劃給家裡所有人做新服的想法也擱置。
柳發清家也一樣，過年哪家親戚都沒走，窩在家裡睡大覺。
老支書原本想請金玉珍策劃過年拜年的事，也不好意思開口了，只有將就去年原班人馬，過十五這天繼續走了一遍，反響很不好，老支書只能唉聲嘆氣。
年十六，程東泉就叮叮咣咣敲打起來，油坊欠賬一大堆，他一點也不敢歇著，做一副棺材利潤也有三四十元，日積月累總會還完賬。
前大隊人均地，尤其年前年後，地裡基本上沒有多菜能變錢。金玉珍頭一天就到鄰近大隊收點大蔥蒜苗萵筍，第二天一早天不等亮就起床，將腳踏車後座左右兩邊掛上兩個背兜，菜整齊地碼在背兜裡，騎車一個多小時到城裡趕早集。
往往菜賣完才在路邊買個包子，吃了又往回趕，經過兩口子幾個月努力，賬還了近一半。
柳發清兩口子卻無下手，要手藝沒手藝，就那麼三分六釐自留地，使勁在地裡翻也弄不出來幾個錢。
柳發清急得沒辦法，鄧文芳想到那麼多賬，偶爾還哭上幾鼻子。
進四月，家家戶戶都開始翻地，準備夏種，這天下午，藉著天，金玉珍扛著鋤頭又要去翻地，老支書急急忙忙就到他們家了，看到程東泉就喊：“東泉，你停下，好訊息。”
“那個…玉珍，你等下，莫去地裡了，我給你們帶來個好訊息。”
老支書興高采烈，金玉珍好奇道：“穆叔，啥好訊息呀！”
程東泉停下手中活，招呼老支書坐下後，在廊沿下的臉盆裡洗了手，轉而就吩咐金玉珍：“鋤頭放下吧！不急這一時兩會的，穆叔來了，你去給泡杯茶。”
自從老支書出手借給他們五百元，金玉珍和程東泉對老支書簡直尊重有加，奉為親人。金玉珍趕放下鋤頭去屋裡頭拿茶杯。
“玉珍，別忙活了，給你們說完我還要去下一家呢。”
“哦？這麼著急呀！”
老支書苦笑了下：“沒辦法呀！我看好多家都把地種上了，再不急通知，好多人又要錯過機會了。”
大隊支書挨家傳達，那一定不是小事，金玉珍轉就到老支書邊，準備好好聽一聽老支書口中的好訊息。
程東泉到老支書比任何時候神秘，問道：“啥重要事啊！要你親自跑，讓各隊隊長傳達下就行了嘛！或者在大隊廣播裡喊一聲我們全都聽到了。”
老支書搖頭道：“有些隊長思維跟不上形勢發展，我連他們都說不通，還指他們給傳達，哪還有人信？”
“哦？穆叔，那…到底啥好事呀！”金玉珍迫不及待了，關係到地裡的事，比啥都重視。
老支書坐正子，一本正經道：“東泉，玉珍，是這樣啊！公社指示，讓咱們前大隊能種菸葉的地儘量都種上菸葉，菸葉產出後賣價可高啊！種一季菸葉收至是種菜收的三倍。”
“啊！真的呀！”
金玉珍眼睛瞪得老大，眼神中滿是喜悅。程東泉卻滿不在乎，撇道：“我不信，都是土裡出產的咋可能收差距那麼大？要真有那麼好收，全國農民都種菸葉了。”
“嘿！你還別不信，這可是公社書記親口給我說的，全國不是任何一塊地方都能種菸葉的，上面看中了咱這地方，土地溼度氣候都符合條件，菸葉這種作仙氣，放在關中平原，說啥它也長不好。”
金玉珍覺得書記說得有道理，心裡面蠢蠢了，卻又擔心起來：“種出來又賣給誰呀！”
老支書瞅著金玉珍道：“這你們不用擔心，供銷合作社包回收，你們放心種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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