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玉珍嫂子，你們家地裡咋全種菸葉了？”
正午的太昇起老高，直在地裡作上，金玉珍埋頭扳煙芽，鄧文芳挑著一擔草木灰，路過金玉家地邊，很是好奇。
金玉珍抬起頭抹了把汗，朝鄧文芳笑道：“他們都沒人種，我來種，老支書把自家地全賭上種菸葉了，我這才六分地怕啥？”
說話間，金玉珍將手上的煙芽扔到田坎上，拽了拽已經泛舊且溼的藍的確良襯衫。
鄧文芳彎腰放下兩個籮筐，扁擔依然扛肩上道：“書記也給我們做員了，發清想種，我卻不敢，誰知道將來能賣出去吧！”
“文芳，跟著書記走沒錯，跟著書記就是跟著政策走，他知道的政策比咱們多，他都不怕咱怕啥？腳咋還害怕穿鞋的了呢？”
“說得也是哈，哎！等下一季吧！這一季你們賣得還行的話，明年我全種菸葉。”
金玉珍只是笑著點頭，不敢再建議什麼，承包油坊已經害得鄧文芳一家屁上借一大筆賬，要是種菸葉再失敗，鄧文芳家就雪上加霜了。
鄧文芳挑起料，跟金玉珍打了聲招呼就往他們家自留地去了。
金玉珍看著鄧文芳的背影走遠，哀嘆一聲又俯下繼續掐煙芽。
煙芽對著大太扳掉，菸葉才長得好長得大，這些大集時總結的經驗金玉珍全用上了，不管賣得掉賣不掉，這一季務必高產，這是金玉珍種莊稼對自己的要求。
全大隊在老支書的鼓下，還是有幾戶敢為人先種上菸葉的，不過大都是老支書親戚，還有金玉珍他們幾戶土地的社員。
胖嫂在離金玉珍不遠的地裡停下澆菜，瞅著金玉珍詭異地笑道：“老許，看到了吧！要是不包油坊，黑哪用得到這麼辛苦，以前有錢的時候買這買那，電視機紉機啥先進買啥，看看現在，都累啥樣了，真的是人狂沒好事，幸好當初沒跟合夥，要不然呀倒黴的可是咱們了。”
胖嫂故意把後面那句話拉長，生怕金玉珍聽不到一樣，老許停下鋤地，小心地看了看金玉珍，趕阻止：“你小聲點行吧！”
“我就這麼大聲，咋了？誰能堵住我不，隊裡沒一家敢種菸葉，呵！人家就敢，不賠才怪？”
老許狠瞪著道：“你管球人家的，又沒賠你的錢，狗逮耗子。”
“咦？老許，你說誰狗逮耗子，誰是狗？啊！”
老許懶得理，扛起鋤頭就往回走，胖嫂提起桶，撲騰一下，桶裡的水全倒出來了，提起水桶追上去：“老許，你給我站住，你說，你啥意思？”
老許步子邁得更大了。
金玉珍抬起頭看了一眼，搖了搖腦殼，悶下頭繼續掐芽，長在別人上，任說去唄！
菸葉季，金玉珍和程東泉忙了兩天才把地裡菸葉全部摘完，按菸葉長短不同分三個類別，用長草繩一片片穿好，曬在自家院壩搭的木架上，足有三十來串。菸葉幹黃後，又一小把一小把捆好，放在堂屋地上回，增加菸韌。
等到供銷社開始收購了，一捆捆裝到人力車上，拉到供銷社。
這一季菸葉，金玉珍還真收穫了三年種菜的收，加上農閒時到城裡賣菜，還有這幾個月程東泉做棺材賣掙的錢，金玉珍還清了所有外賬。
柳發清在供銷社門口，眼睜睜看著賣菸葉的社員數著一張張大團結，氣得直跺腳，回到家就跟鄧文芳吵起來。
“頭髮長見識短，大隊書記那樣說你都不信，不相信國家還能相信誰？你看人家今年種菸葉的，哪家不是賺得盆滿缽滿，再看咱們種的辣子西紅柿四季豆，才賣了幾個錢？”
柳發清恨鐵不鋼地錘打著牆面，鄧文芳只有掩面哭泣，早知道還是跟著金玉珍混，種啥我就種啥？
可這一季已經收了，只有等來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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