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隔牆須防有耳。
林中竊聽何人?
張恕大吃一驚,一驚林中有人潛伏,自己一無知,二驚薑母反應如此暴烈!
他手抓住姜婷兒手腕,拉起便走。姜婷兒瞪他一眼,掙了幾掙,沒有掙開,也就由他,兩人向著薑母離去的方向,追趕。
林木叢雜,枝葉茂,遮蔽了月,黑森森有些可怖,也不知潛藏著什麼危險,腳邊雜草羈絆,畔灌木撕扯,簡直寸步難行!張恕和婷兒眼睛一時不能適應,只得停下腳步,側耳靜聽。
前方有些靜,沙沙聲,像是掠過枝葉,咔嚓聲,似是枯枝斷落。二人眼睛瞪得溜圓,漸漸看清,林中似乎有些微,月過枝葉隙揮灑下來,怪陸離,遠似有兩條人影,一前一後在樹木間縱躍。
恐怕也只有如此,才能在莽林之中穿行,張恕和婷兒如法炮製,或在樹木間縱躍,或攀住樹枝權作彈弓,或扯著藤條起鞦韆,雖比地面穿行爽快,卻也極耗力。張恕還能支撐,時間略長,婷兒畢竟子力薄,漸漸慢了下來,前面的人影已蹤跡不見。
婷兒牽掛母親安危,張恕切莫管他,直須向前追趕。張恕哪裡肯答應,留獨自在幽林之中,無論如何不能放心。他勸婷兒勿憂:“母親大人武藝絕倫,旁人遇到只怕要倒黴,看前面那人跑得比兔子還快......呃,那人並無殺氣,想來未必兇險......”
哼,臭小子,這會兒又改稱“母親大人”了!婷兒瞪他一眼,假嗔道:“你還能知殺氣,越發會吹牛了......”
張恕呲牙一笑,白牙在黑暗中泛著芒,要是冷不丁有人看到,沒準兒會嚇一跳。張恕忽然問道:“婷兒,你真的連野豬也會救麼?”
“滾!你個野豬!”婷兒嗔道,卻聽不出什麼怒氣。
張恕一笑,頭前開路,或攀住青竹給婷兒做橋,或纏在樹上給婷兒做梯。婷兒心中歡喜,漫漫征途如履平地,有他在真是有趣,讓人忘卻時間,這個張恕,哼......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華耀目,顯得格外明亮,他們終於走出叢林。眼前已近山脊,一片石陣高低錯落,禿禿寸草不生,在月下一覽無餘,和林中幽暗想比,頓人心一爽。
忽然前方似有振翅之聲,莫非驚了大鳥?側耳細聽,振翅之聲綿綿不斷,張恕和婷兒對視一眼,好生奇怪,暗夜裡縱有野鳥,哪裡會飛起來沒完沒了?
二人悄悄攀上一石臺,伏在頂上觀瞧。卻見不遠兩個人影,一黑一白,袂飄飛,纏鬥在一起,在石陣間往來如飛,偏偏十分好看。彷彿天上仙人共舞,激烈震羽,聽起來真如大鳥振翅之聲。
“我娘!”,婷兒輕呼,那白仙子正是薑母。
“咱娘!”,張恕呲牙一笑,悄悄抓住婷兒手腕。
婷兒輕嗔薄怒,掙開他束縛,在他肩上輕輕擰了一下,以示懲戒。張恕無聲地笑了,笑得十分舒心。再看婷兒,似乎不再擔心母親安危,豈不可怪?
白人自然是母上,那黑人卻是哪個?
張恕仔細觀瞧,心中一驚,總覺此人有些面,雖然他一襲緇,黑巾蒙面。
此時二人纏鬥更烈,法愈發輕靈,鵬舉鶴舞,鷹擊長空,遊隼翱翔,搖曳變幻,扶搖生姿,張恕更是吃驚,險些喊出聲來:落翎飛!
黑白兩位“仙人”,全神貫注,無暇他顧,式式殺招,方位全出意外,攻防混一,拆解匪夷所思,與其說是技擊,不如說共舞。張恕險些看呆了,心中竟然十分歡喜,這才是真正的“落翎飛”!自己所悟那點皮與此相比,彷彿打鐵徒工遇上了鑄劍宗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