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李嬸提到盧鏡林，語言裡皆是憐惜。
“唉，鏡林那孩子是個會讀書的，就是命不太好，太過坎坷了。盧母說前幾年本是要下場，哪知盧父意外故，服三年斬衰。”
“三前年出了斬衰，又鬧水患，孤兒寡母來上京投奔親友......唉，時也，命也。鏡林這孩子時運不濟，再會讀書也枉然。”
衛姮倒沒有那麼大的同心。
原先還能讀得起書，可見也是家境尚且。
如今便是落魄，盧鏡林憑著以前所學，尋一份養家餬口的工，免了顛沛流離，免了飢寒迫，雖是捉襟見肘，但已經很幸運了。
遂，衛姮淡笑道：“他原先所學倒也沒有枉然，至能憑以往所學養家餬口。待手裡有了餘銀，再拾書本也不是不可以。”
李嬸想了想，姑娘說得也對。
鏡林兩母子雖苦，可好歹還能過日子。
不過，說到苦的還是織坊裡的娘們。
世道不易，娘更不易。
“......前兩日又來了一位被哥嫂打到不了，逃出來的娘。如今還在樓裡養著下不了床，下次好了，再讓給姑娘磕頭。”
綾綿樓裡的娘們，幾乎都是一生坎坷的苦命子。
有的是嫁去婆家，因一手好織布手藝，被婆家沒日沒夜當牛作馬織布，稍慢一些便招來毒打、辱罵。
有的是死了夫君，膝下無子嗣，婆家毒打，孃家嫌棄，最後走投無路離家。
還有的是在孃家，有後母不慈，兄嫂不容，父母貪錢將兒賣給下賤的地方......都是各有各的苦。
可哪怕在苦水裡，們也沒有認命，想著給自己掙條活路。
衛姮的綾錦樓，就是們的活路。
只是，進了這樓後就不能隨隨便便示人了。
萬一被人瞧見，不僅給自己招災，也是給綾錦樓其他逃出來的姐妹們招災。
這是郎們進樓的第一天，李嬸便一一告之。
留與不留，皆是郎們自己選擇。
上了二樓的衛姮往樓下的夏元宸看了一眼，繼續往前走，“今日就不見織娘們了，樓下那位貴客日後來樓裡，派人來府裡告訴我。”
“是，姑娘。”
李嬸應下，旁的李嬸一概不問。
問多，便是逾矩了。
衛姮又問起送來的錦樣樣式織娘當中可有學的，“......每個樣式誰最先學，奪得頭魁賞銀十銀，日後便是該樣式的大織娘，往日再有心靈手巧的，由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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