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7章
會議室的燈黃得晃眼，空氣裡漂浮著細小的塵埃，在束裡打著旋兒。
翻書頁的沙沙聲，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還有......一種無聲的、粘稠的張力，在長條會議桌的上方悄然瀰漫。
李向南端坐在桌子一側，脊背得筆直，彷彿在接某種嚴苛的檢閱。
面前的《分子細胞生學》攤開著，複雜的訊號通路圖在他眼前扭曲變形。
旁,林薇靠得很近，特有的、帶著淡淡皂角香的溫熱氣息若有似無地縈繞過來。
正用筆尖點著書頁，聲音清脆，語速飛快地講解著某個關鍵酶的作用機制，子不自覺地微微傾向李向南,髮偶爾會拂過他的手臂。
“......所以你看，這裡的磷酸化是關鍵節點，它直接決定了下游通路的啟用與否，明白了嗎？”
林薇抬起頭，明亮的眼睛帶著詢問，看向李向南的側臉，那眼神里是純粹的專注和一不易察覺的......熱切。
“嗯，明白了。”
李向南應了一聲,聲音平穩。
我怎麼會不明白呢！
這些題，上輩子早已刻進了腦子裡，虧我也是個醫學博士啊！
所以他一邊跟著林薇的節奏，溫習著這個時代的知識，目卻像是不經意地偶爾掠過攤開的書頁邊緣,落向桌子的對面。
對面，林楚喬獨自坐著。
面前也攤著書本，但的目顯然沒有聚焦在那些印刷字型上。
的坐姿依舊優雅，只是微微低著頭，纖細的手指著一塊白的繪圖橡皮，在書頁的空白輕輕拭著，彷彿那裡有什麼看不見的汙跡。
昏黃的燈打在低垂的眼睫上，投下濃的影。
偶爾，會抬起眼簾，那目如同輕盈的蝶翼，飛快地掃過李向南專注的側臉，又迅速垂下，快得讓人幾乎抓不住痕跡。
但每一次目的，都彷彿帶著微弱的電流，在李向南和林薇之間無形的屏障上激起微瀾。
那眼神深，沉澱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是努力維持平靜下的幽微波瀾，是看到妹妹親暱靠近時一幾不可察的黯然，更多的是一種被時和選擇沉澱下來的、無聲的悵惘。
就像一幅靜默的工筆畫，彩淡雅，線條和，卻偏偏在角落裡洇開了一抹揮之不去的、名為“憾”的墨痕。
記得很清楚，在李家村那個破舊的知青點，是主找到了李向南。
為了擺那些煩人的追求者，為了給自己一個清淨的殼子，按照父母的提示向李向南提出了那場易婚姻。
沒有婚禮，沒有誓言，只有一紙冰冷的契約和雙方心照不宣的界限。
曾以為那只是一場各取所需的戲碼，林家幫他跳出農門，他給一個名義上的庇護。
可當李向南真的憑藉自己的本事，以全國狀元之姿考燕京大學，一步步在燕京站穩腳跟，創辦醫院，聲名鵲起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