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我已經無退路了。”
孫夫人悽惶一笑。
明明是在笑，卻比哭還難看。
聲音喑啞，像殘破的風箏一樣吱呀難聽。
即便反覆無常，又有何用？
鵬兒暴斃於獄中後，彷彿陷重重包圍的羅網之中，四面嚴封鎖，無一氣之隙，令到窒息般的抑。
不得不以裝瘋賣傻的方式，艱難地維繫著孱弱的生命，以期苟延殘地度過每一天。
道觀裡上上下下老老的道士都知哀慟之下生了癔症，時而清醒時而渾噩，瘋子似的。
陸明朝手理了理孫夫人糟糟的髮髻“無退路才有破釜沉舟孤注一擲的勇氣，才有資格峰迴路轉絕逢生。”
“我知夫人怨我怪我，想著若無我，家宅可平安孫記定如日方升蒸蒸日上；想著因我之故，孫家才遭此厄運孫二死於非命、夫人本該含飴弄孫繞膝之歡卻不得不悽苦度日。”
“表象確如此，可世多表象凡眼所見未必是真。”
“朝真暮偽，實難辨識其真偽，古往今來，何曾無此等事端。”
“草間之螢，雖有微閃爍，終非真火；荷葉之，雖呈圓珠之狀，豈是真正之珠。”
“俗話說，莫看江面平如鏡，要看水底萬丈深。”
“以往，一直未得機會與夫人平心靜氣相談，今日也算一良機，剛才所言倒也不是全然為我自己開。”
“夫人可以怨怪我，畢竟我也不喜夫人和令郎。但也請夫人心明眼亮，清楚最該怨怪之人絕不是我。”
“養不教父之過，孫二口口聲聲孫半天，孫家當真能一手遮天，護他一生任達不拘飛揚跋扈嗎？”
“饒是上京城的皇子勳爵也不敢如此大言不慚。”
“孫二到底是如何一步步狂妄至此的，夫人心裡應該有數才對。”
孫夫人的嗓子裡如被塞了棉花，驟然堵住了聲。
陸明朝給孫夫人斟了杯茶，杯盞相，響聲清脆“這不是和解，只是合作。”
“夫人，請。”
孫夫人下心中的意，仰頭一飲而盡。
悔之晚矣。
“好，合作。”
孫夫人踉蹌著離開馬車，朝著山路腳步蹣跚。
“阿硯，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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