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這話裡的意思,窈娘自然聽得明白,低聲啐他沒個正形,就了手轉離去。
楊柳樹下,船行風過,直到再見不到影子,沈謙才轉離去。
華蓋殿中,他冷著一張臉將心思全撲在高聳的案牘之中,狼豪揮灑不歇,那磨墨的小黃門瞧著他的臉,實在是膽戰心驚。
柳晁是曉得沈謙今日才送別了夫人,手上幾本摺子暫時扣下,不敢呈上去。
他這般分明是當初與公孫賀鬥法時的模樣,指不定是要誅滅誰家十族的架勢。
可這世上終究是不怕死的人多,譬如最近每日都鬧得不消停的汝南王。務府給戶部遞的條子上寫了,說是汝南王覺著王府冷清,想支五萬兩採買芙蓉、海棠等花木。
務府年末時已算好了來年的開支,若是有多出來的,自然是要打條子給戶部要錢,侍郎李顯雖與沈謙一條心,可到底是不敢得罪汝南王和務府,只能將這條子親自送到華蓋殿,請沈謙來定奪。
聽著李顯的話後,王炳之對柳晁打了個對眼,都瞧著沈謙的臉不大好。王炳之更是放下了手上的筆,仔細瞧著沈謙的神,生怕有何落。
誰知沈謙倒是沒有不高興,將條子放到桌上,朝王炳之看了過來:“王大人覺得如何,這錢該不該支,是讓務府先墊上,還是讓戶部挪錢?”
“大人管著戶部,下不敢越俎代庖。”王炳之忙推道。
沈謙倒是不給他機會,示意小黃門將條子送過去他桌上,而後道:“按理說這個條子本來就是要閣的大人們先審,提了意見後,本再定奪的。王大人閣七年了,這規矩必然是識的。”
王炳之說出話時就知道沈謙要這般堵他了,可人家的話在理,若是自己沒得擬辦意見,他下一句必然是說自己沒得資格留在閣了。
無有他法,王炳之只能罵汝南王不省心,斟酌片刻才道:“玉京的汝南王府當年修建時,先帝曾說要厲行節儉,總歸是不常住的府邸,不必鋪張花費。因此汝南王此番回京小住,這才諸多不適應。下愚見,不如就準了這條子,戶部挪錢過去,也免得了務府今歲的花銷。”
沈謙聽罷點頭了點頭,王炳之這才緩了口氣,可他這氣還未撥出去,就聽沈謙道:“王大人這是兩邊也不得罪,反倒讓戶部出錢充大頭,不如就從吏部省下這五萬給王爺送過去,如何?”
自然是不行,否則即使他不是汝南王的人,也是百口莫辯的冤枉,何況他本就在汝南王的船上。
“萬萬不可!吏部的支出每年本就只有那幾項,可憐見的。”王炳之瞧了一眼低頭的柳晁,朗聲道:“倒是不知道柳大人有何高見。”
死道友不死貧道,柳晁聽得他的話,只能道:“既然王大人也說了,先帝當年是說過不能鋪張的,不如就用此話來做回絕。”
“既如此還請柳大人來擬回函。”王炳之道。
沈謙擺了擺手,只隨意吩咐道:“本想著汝南王難得提一次請求,這就被閣拒了,倒顯得咱們不近人。”
王炳之點頭如搗蒜,可不正是這個道理。
“也不必擬回函了,就請王大人親自跑一趟做解釋。”
王炳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