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看著眼前人臉漲紅，連禮儀規矩也顧不得落荒而逃的模樣，沈謙角泛起一笑意。
他費心謀篇佈局，環環相扣只為了他好侄兒的心，得他無路可走乖乖將自己心上的人奉上。
沈循等了一日也未等到吏部送來的文書，雖說已有了譜但心裡仍是空落落的。他獨坐在正屋堂前，房門大開著可裡頭卻看著暗沉，靜思院裡眾人都埋著頭做事，不敢發出一生聲響。
等到窈孃的影出現在院中，他臉上的鷙轉瞬散去，換了難得的溫潤神，走出門喚道：“窈娘，過來。”
窈娘看著他的笑臉只覺得背脊發冷，邁著細碎的步子緩緩走上前去：“大爺安。”
“進來坐吧。”
柳月隔著窗子坐在榻上窺看，扣在小几上的手指骨節發著白。
沈循先是問了窈娘平日在家中如何消遣，又自顧自說了幾句孟麗娘懷孕的艱難，話裡話外都是在說未去山東陪著實在不合規矩。
窈娘心裡哂笑，雖說自己不想去可當初分明是他主說了不準跟著的。
只裝作不明其中的意思，低眉順眼怯弱如是：“那真是辛苦夫人了。”
這話即使帶著緒，說出口時也是乾，沈循忍著耐心道：“若是你在旁伺候，或許會松乏些。”
“妾笨手笨腳，若是驚到夫人反倒不好了。”窈娘小心翼翼道。
沈循只當是害怕被孟麗娘欺負，本想再寬幾句，又想著他若這番不能留在玉京，只七八日就要離去。咂了口茶道：“其實不論過去還是現在，若你不願，我也不強迫你。”
見眉宇似鬆了些，又嘆道：“往日心浮氣躁對你做了混賬事，我知你對我有些心結，不如明日帶你出去走走，你我總不能一輩子這般相？”
他這話說的誠懇，可窈娘總覺得其中還有深意，只是當主子的這般放下段，也不能拉著冷臉來拒絕。何況他這話裡有一句是正理，總不能一輩子與他這般相。
“是，多謝大爺。”窈娘手裡握著扇柄，勉強按下心中的不安。
沈循似鬆了口氣，心愉悅道：“既如此隨我去知會母親一聲，見你我放下心結定然也歡喜。”
從前他哪裡重視規矩，窈娘抬眸驚愕地看了他一眼，那雙曾經看著皆是鷙與厭惡的雙眸裡竟然帶了些溫，慌忙低下頭不敢再看。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個道理從小就明白的。
“自然是要得夫人允准才能出門的。”窈娘謹慎答道。
沈循心裡有自己的打算，雖不喜窈孃的子可的確長得秀麗標緻，他去山東歷練一遭如今比昔時更會忍耐些，見眼前子扭扭，他卻出手道：“走吧。”
窈娘看著他出的手愣了愣，福道：“妾手上發了汗，不宜衝撞大爺。”
“也罷。”沈循毫無在意地將手落下，與一前一後去了正院。
真是奇了，沈府的下人都在打量著兩人。誰不知道孟小娘最是讓大爺厭惡，如今二人不僅同行，且大爺臉上還帶著笑，孟小娘低頭小意答著話，分明就是郎妾意。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府中大半人都聽說了此事。還有膽子大的下人躲在遠瞧，偏偏沈循臉上的笑更甚，讓人深信不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