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沈謙淡淡道:“若皇上不允,我是不出去的。”
見沈誠眉宇間的愧毫未減,他坐到沈循對面的椅子上,慢條斯理地拂了拂茶沫子,道:“兄長怕也聽了風聲,我已是次輔了。”
沈循抬頭看著眼前一如往昔冷肅的三叔,玄直裰套在他上,那令人窒息的迫愈發沉重。
沈誠夜裡回府前已聽得吏部侍郎提起,聽得這話臉上反倒更愁,慨道:“皇上對你倚重是好事,只是外面多人心裡都覺得你是靠著黨爭一路上位......反倒忽視你的才能。”
“他們若有本事也來與我爭一爭。”沈謙並不在意外界評價,因能走穩這條路的人只能是他。
他輕呷了口茶,心裡想著先帝曾經也倚重公孫賀,可後來卻由得公孫賀作惡,只為留著那富可敵國之財與忠難辨之臣讓弘德親自料理。
這話終究是不能說出口的,睇了一眼正打量自己的侄兒,道:“只願大郎進翰林能學些真本事,將來能撐起府門。”
沈循聽罷忙起篤定道:“侄兒一定努力。”
沈謙笑了笑並不說話,眼裡的神卻藏了危險,只與沈誠囑咐了兩句就告辭離去。
送了他出門,沈誠才讓沈循跪在地上,罵道:“逆子!你可知這次若不是你三叔,哪裡得到你進翰林院!”
“是,兒子知道。”沈循埋頭不敢說話,可眼裡浮起的戾氣卻漸漸變得清明。
他出了書房緩過勁來又是一陣氣,只當沈謙是拿他當猴耍,若早告訴他要留京何至於自己這些日子還要腆著臉想辦法求閹人。
且魏思源及另外留京的人皆從七品升了六品,偏偏他還降了一級做典籍,他如何在一干同期中抬起頭來。
夜風吹的廊下燈籠搖晃,沈循走到後院就覺得心裡一邪火發不出去,直到不自覺踱步到窈孃的屋前,卻並未見到的影時,終是將怒火引到了鶯兒上。
只見他一腳踹過去,鶯兒砸向了柱頭,又狠狠摔跪在地上,兩聲骨節斷裂的聲音震得人頭皮發麻。
鶯兒疼得倒吸一口冷氣,咬著牙回道:“小娘下午回來就去了佛堂,大爺不如稍坐會兒,奴婢這就去請小娘。”
“也不看看自己什麼份,如何能進佛堂?”沈循冷冷丟下話便大步離去。
路上想著今後在翰林院走一步看一步,必要時再將窈娘送去也是一樣。
王氏下午就派徐嬤嬤帶著穩婆孃一干人去山東將孟麗娘等人接回來,如今那肚皮正是七活八不活的時候,回來必然是走水路,又怕時間耽擱期間出什麼意外,臨行前將資歷最深的府醫也一併帶去了。
下午時人來人往,臉上皆是喜,唯有窈娘覺得不過氣來。這兩日的沈循怪得很,心裡害怕不敢回靜思院,只在佛堂窗下安靜坐下,就著昏黃的燭火思索點點滴滴。
聽到推門的聲音,如驚的兔子紅著眼看過去,見到來人臉上的驚懼散去,嚅嚅道:“三老爺......”眼裡不知何時噙著眼淚,喚了他後就順著臉頰落下。
“你在躲大郎。”沈謙從袖中拿出一方帕子就要替掉眼淚。
往日極力掩飾自己藏在心底的愫,把所有不尋常的好都歸結是到夢境影響,可眼下看著那修長的指節猛然站起來就要跑。
怎麼能,怎麼能......慕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