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與窈娘接的次數多了些,曾寂漸漸發覺這個子並非是他原先想的那樣。
初秋疾雨那日,宣武大街上攔車接走的人竟然是沈謙。
曾寂隔著雨簾與他見禮,而後看著窈娘去了他的馬車。看著窈娘朝他走去時,曾寂以為與自己一樣,是被欺凌蹉跎後,想要立於人前的心思。
明明這樣不對,明明這是違逆之事,他卻無端生出惺惺相惜之。
他說不清對窈娘是什麼,總之從那時起,明明在心裡警告自己多次,卻忍不住悄悄對有了注意,有了想念。
每日往來翰林院的路上,他總會多走些街巷,只要想著或許你遇到,這個念頭就讓他心頭翻湧。
他是如青山般沉寂的人,可那些錯念就如山頂突然開了一道口子,而後春雨落下,氾濫河。
任由山中雷震電耀與他周旋良久,亦不論水漲,水落。
無人察覺的角落裡,曾寂不止一次捫心自問,為何如此。
難道僅僅因為,本該是自己的妻子,還是因為他心中抑許久的不甘。
這件事困擾了曾寂許久,直到那日,沈謙的話,宛如驚雷,他才苦海回。
“紛擾固溺志之揚,而枯寂亦槁心之地。”
“困局在心,該破時不破,才會生出無限的煩惱。”
那日,沈謙勸他早悟緣法,亦為了丟擲登雲長梯。他從華蓋殿離去時,走在皇城道上,忽然覺得滿的沉重掃去,從此這青山之上,漸漸生了花草。
與岑家小姐的初相見,曾寂就已猜到必然是有岑清之屬意,否則這般氣活潑的閨閣小姐,怎會堂而皇之一大早跑出來見外男。
而岑家小姐也是藏不住事的,與他說話間,就不經意往城門口看了好幾次。
料想,的家人就在那頭守著。
看到岑箐箐的第一眼,曾寂當即就明白了,為何沈謙說那小姐的子與他甚是相配。
就像是春日裡的,生生將他被冰雪包裹著的心照亮了。
翰林院裡好的同僚曾說,他是溫潤如玉的君子,聽得這樣的評價時,曾寂對這一評價淡笑搖頭,直說不敢當。
旁人都說他是謙虛了,可事實就是如此。
他只是生得這般樣貌,又在曾家磨滅了什麼率真脾氣罷了。
而眼前的岑箐箐,在春寒料峭的清晨中,眉眼含笑彎月牙,說話言談率真隨。
曾寂心頭忽然好奇,究竟是怎樣的人家,才能養出這樣的兒。
因此聽得岑箐箐說路過杭州要尋他討茶喝時,不知是出於對這話的好奇,還是覺得不過是孩心,曾寂竟然鬼使神差的點了頭。
待到春三月,柳枝拂百花,江水綠如藍時,曾寂在知府衙門後院寫摺子,聽得差役來傳話,說是門口來了位姓岑的公子。
“說是大人的舊時,玉京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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