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雨水沖刷過後的土地本該是清新、乾淨的，但此刻連綿十餘里的戰場上卻瀰漫著濃郁的腥味，一片汙水渾濁。
一道道泥土的壑、一片坑坑窪窪的泊都象徵著戰事的慘烈。
被撞馬撞死的、被弓弩中面門的、被長槍彎刀砍碎的。
殘肢斷臂隨可見、模糊的景象目驚心。
在這樣的戰鬥中，想留下一全都是奢。
大雨停了、燕軍退了，但倒在左函軍鎮的數千將士再也回不來了。
數不清的軍卒正黑著臉、悶著聲打掃戰場，翻遍每一座軍營看還能不能多找出一些活口。
百里曦的推測沒有錯，在燕軍撤走後不到兩個時辰，琅州衛字營、左騎軍外加三千步卒就傾巢而出抵達戰場。
若是燕軍不走，一定會被涼軍抄了後路。
當琅州衛的將士們看到數以千計的時全都陷了沉默,一場小勝，轉眼間就變了大敗。
不幸中的萬幸就是左函軍鎮沒丟。
晨風艱難的邁雙，一瘸一拐的在泥濘的戰場中穿行，每一步都像是掏空了渾力氣。
滿甲冑破破爛爛，泥垢與鮮混雜在皮表面,讓這位還算清秀的男子變得臭不可聞。
可晨風毫不在意，只是茫然的往前走。
顧思年默默的跟在他後，生怕晨風一個力不支就當場暈厥。
鏖戰一整夜，手刃十數名賊寇，現在的晨風已經是強弩之末，支撐著他前進的無非是中那一口氣。
走著走著，晨風的腳步突然頓住了，用一種極度哀傷、難過的神看向前方。
這是一片丘陵間的要道口,立著一道用木樁與碎石築起來的營牆，木製的營牆不算長，但地勢險要。
燕軍攻破這裡，騎兵就能長驅直、大殺四方。
營牆早已破碎，豁大的缺口是被燕軍步卒用巨大的樹樁強行撞開的,這也是第一批被燕軍攻破的營牆之一。
但燕軍在攻這扇營門之後就被晨字營趕來的三百悍卒給擋住了，幾乎沒能再往前走一步。
士卒與戰馬的層層堆疊，塞滿了這片狹窄的山道，各種各樣的兵散落一地，死無數。
三百晨字營將士無一生還，更有不鄉勇倒在泊中，用之軀擋住了燕騎前進的道路，堪稱壯烈。
沒有他們，整個戰鬥還會艱難數倍。
“撲通~”
晨風跪倒在水中，濺起一片水漬，眼眶中滿是淚水，看得出他在強忍住不哭，軀劇烈的抖。
他哆嗦著手掌，費勁拉的從死人堆裡拖出一，當那張被彎刀砍得模糊的臉頰映眼簾時，這位晨字營主將再也忍不住了，失聲痛哭：
”~啊“
”！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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