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1章
夜幕籠罩著關外大地，萬籟俱靜，星星點點的火將風蝕谷照得如同白晝。
盆地山、流河，濃郁的腥味沖天而起。
用一塊塊山石、戰馬圍起來的圓形防線早就破碎不堪，被北燕的戰馬衝得七零八落，倖存的涼軍將士們背靠岩石或者沙坡席地而坐，渾無力，目茫然。
他們的肚子得咕咕、乾舌燥，就算是想要站起來也得空渾的力氣。
夜之前,顧思年用烏蘭和木換走了一百號士卒。
晨風、秦熙這些將軍們一個都沒走，只有蕭川在顧思年的力勸之下帶著人離開了。因為蕭川德高重，資歷深厚，只有他出現在沙泉嶺，屠震才會將一百號士卒接回函荊關。
一百人全都是輕重傷員,互相攙扶著離開時這些漢子哭得泣不聲，是留下堅守的人將活下去的希給了他們。
以命換命啊。
其實現在谷倖存的將士還有上千人，但幾乎人人負傷，力耗盡，燕軍只要再衝一次，就足以讓字營全軍覆沒，一個不留。
“將，將軍。”
“別,躺著歇會兒吧。”
“上的傷要嗎？疼嗎？”
“不疼，將軍放心，我還能打！”
顧思年拖著疲憊的軀穿行在人群中，時而會停下腳步檢查一下士卒的傷勢、時而會出一抹笑容與將士們閒聊片刻......
別看他臉上掛著笑意，實際上心悲痛無比。
他看到了太多悉的影倒在泊中,早已冰冷，那都是他字營或者晨字營的百戰悍卒；還有太多人負重傷，靠在岩石邊奄奄一息，沒有草藥沒有乾淨的紗布，治傷了奢，傷口逐漸開始潰爛。
“老沈，老沈。”
顧思年在一名中年男子旁輕輕呼喚著，嗓音中帶著抖。
剛陷昏睡的男子勉強撐起了眼皮，咧一笑：
“將，將軍，你來看，看我了。”
沈力，字營都尉，也是當初跟著顧思年從川縣出來的三百老兵之一。
從琅州到雍州，這位老實的莊稼漢子儼然了邊軍的中流砥柱。別看只是區區一個都尉，可這是字營啊，調到其他任何一支軍伍都能幹個校尉。
“你的手......”
顧思年的目中帶著些許溼潤，因為沈力有子力氣，一手槍法頗有悍勇之氣，但現在他的右手臂空空。
昨日的激戰，燕軍一刀砍斷了他整條胳膊，沈力愣是左手持刀，在斬殺了兩名燕軍之後才陷暈厥。
“沒，沒事。”
漢子隨意的努了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