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5章
從建武六年冬到建武九年初，大涼朝陷了最為盪的三年。
三王之席捲江南，戰火連綿半壁江山。叛軍所過之對平民秋毫無犯，反而大肆殘殺吏，尤其是對江南籍貫的吏、商賈鄉紳、士族權貴採取了抓到就殺的態度。
所有人都搞不清楚，為啥劍南軍要大肆屠殺權貴階層，整個江南都籠罩在一片恐慌之中，但凡有點門路的都在拖家帶口地往江北遷移。
靖難之役打了三年，朝廷軍可以說是節節敗退：
一開始是前軍都督府調集六萬兵馬反攻南平道,結果被雪辭秋在南郡設伏，僅僅一戰六萬兵馬便全軍覆沒，左右都督一死一傷，天下震；
塵堯意識到劍南軍沒有那麼好對付，先後調集五軍都督府主力、京畿十二衛趕赴江南,陸陸續續出了近二十萬兵馬。
但這些所謂的銳主力卻接連被叛軍擊潰，折損大將數員，綏慶道、南平道、劍南道三地上百城全部落叛軍之手，戰敗的軍報猶如雪花一般飛向京城。
直到這時候滿朝文武才意識到，從戰火中磨鍊出來的邊軍遠非尋常駐軍可比。
最後塵堯被得沒辦法了，只能調北境邊關六鎮的兵馬前往江南參戰，這才穩住了戰線。
之所以不調北涼軍參戰是因為北燕了。
趁著涼朝之際，北燕陳兵二十萬於北涼關外,威邊境，雖然還沒有發大規模戰事，但小不斷，幾乎天天都有千人規模的小騎戰。
顯然北燕是在等一個機會，等大涼朝廷被劍南軍拖垮,他們才會猛攻北涼，坐山觀虎鬥的戲碼所有人都看得明白。
在南北兩戰場戰火連天之際，大涼朝堂上的鬥爭也一刻都沒有停止過。
中毒痊癒後的塵風重返朝堂，塵熙視他為眼中釘中刺，兩位六珠親王終於開始了全面鋒，各種政見不合、爭執不斷，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滿朝的臣子都看出來了，當初太子與齊王相爭的日子一去不復返，秦王正猶如一皓月冉冉升起在大涼朝的上空。
因為捨命救駕，又辦事得力，塵堯似乎越發喜歡這個小兒子，再加上有宋慎如、沈儒、顧思年、第五南山等人在背後出謀劃策，齊王一派節節敗退。
先是刑部尚書唐方裕偽造證據、借抓捕東宮叛逆的機會大肆打政敵被發現，罷革職，由刑部侍郎蔡象樞接任尚書之位；
而後工部尚書趙空年邁，不幸病故，齊王力推自己人上位失敗，最終由當初修堤有功的周洪漠接任工部尚書。
年紀輕輕的顧書硯則因為推行合銀法立有大功，又有不世之才，拔擢吏部侍郎，為大涼朝百年來最年輕的吏部侍郎。
這可是吏部，吏部自古以來都是六部之首，吏部尚書更被視為天。
也就是說顧書硯距離天只有一步之遙。
至此，齊王府已經在朝堂鬥爭中全面落下風。
三年戰火，三年朝堂鬥爭，大涼朝盪不安，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安定。
......
時間一晃就到了年末，京城飄起了鵝大雪，整座聖涼城都被一片雪白覆蓋，銀裝素裹。
皇城書房裡，塵堯有些疲憊的坐在龍椅上，兩位親王、六部尚書外加一個顧思年恭恭敬敬地站在兩側。
三年的時間說長不長，但也不短了，眨眼間塵堯已經滿頭白髮，比起三年前更顯老態，憔悴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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