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4章
帖軍織錦帳篷裡,香料燃燒的濃郁氣味也不住哈里·蘇丹的怒火。
他猛地將手中的銀質酒盞砸在地毯上,酒濺溼了波斯工匠繡的獵獅圖案,碎裂的瓷片彈起,過一名跪伏在地的突厥百夫長的臉頰,留下一道痕。
“你說什麼?”哈里·蘇丹的聲音因暴怒而嘶啞,他穿著金線繡的錦袍,腰間懸著鑲玉的彎刀,此刻卻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在帳篷裡來回踱步。
“骨篤祿的萬騎......就這麼沒了?被同等兵力的明軍鐵騎全滅了?”
那名百夫長早已嚇得渾發抖,額頭在地毯上,聲音帶著哭腔:“是......是的,皇孫殿下。屬下拼死從黑風口逃出來時,河谷裡到都是咱們的......明軍騎兵太兇了,他們的刀快得像閃電,弓箭能穿咱們的皮甲......骨篤祿將軍他......他被生擒了,被明軍主將給抓走了......”
“廢!一群廢!”哈里·蘇丹一腳踹在百夫長的背上,將他踹得翻滾出去,“五萬先鋒裡最銳的萬騎,居然被明軍的雜碎就這樣剿滅了?”
“骨篤祿那個蠢貨,不是說突厥騎兵天下無敵嗎?他的狼牙彎刀呢?他的榮耀呢?全餵了禿鷲嗎?”
帳篷裡的親衛們大氣不敢出,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們都知道這位皇孫的子——驕縱、暴戾,又極度看重面。
骨篤祿的萬騎是帖木兒大汗特意撥給他的銳,是用來彰顯皇孫威儀的,如今竟被明軍全殲,這不僅是折損兵力,更是在扇哈里·蘇丹的臉。
“明軍呢?他們跑哪去了?”哈里·蘇丹猛地停住腳步,眼中閃爍著狠厲的。
他想起出發前帖木兒大汗的囑咐:“西域是帝國的新疆土,要讓那些明人知道,誰才是這片土地的主人。”
可現在,他還沒到阿力麻裡的城牆,就先丟了一個萬騎,這讓他如何甘心?
“逃......好像往東邊的草原跑了。”百夫長掙扎著爬起來,不敢抬頭,“他們作很快,殺完就走,連都沒埋......”
“追!”哈里·蘇丹猛地拔出腰間彎刀,刀刃在帳篷頂部進的裡閃著寒,“給我點三萬騎軍,我要親手斬了那個明軍將領的頭,把骨篤祿從他們手裡搶回來!”
帳外的傳令兵剛要應聲,隨軍的老將阿魯渾連忙進帳勸阻:“殿下三思!明軍剛打了勝仗,士氣正盛,說不定設了埋伏。咱們現在兵力分散,貿然追擊怕是......”
“閉!”哈里·蘇丹厲聲打斷他,“你是不是也覺得我不如那些明人?告訴你,我哈里·蘇丹是帖木兒大汗的孫子,是未來的帝國主人!一群東方來的雜碎,也配讓我退?”
他瞪著阿魯渾,眼神里的猜忌幾乎要溢位來,“還是說,你想看著我在大汗面前丟臉,好讓你那不的親戚趁機搶功?”
阿魯渾臉一白,連忙低頭:“屬下不敢。”
他太清楚這位皇孫的肋了——哈里·蘇丹最忌諱旁人提及“皇儲爭奪”這四個字。
帖木兒膝下的孫子們,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鎮守波斯的皮爾·穆罕默德手握重兵,常年與奧斯曼帝國戰,戰功赫赫;坐鎮印度的阿布德·拉提夫則籠絡了大批被征服的王公,財力雄厚;就連年紀最小的阿布,也靠著母親是帖木兒寵妃的關係,在撒馬爾罕的朝堂上佔了不話語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