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5章
這幾個兄弟,表面上對哈里·蘇丹這位兄長畢恭畢敬,暗地裡卻把儲位視作囊中之,眼睛瞪得比禿鷲還尖。
平日裡,哪怕哈里·蘇丹只是在宴會上多喝了幾杯,或是對哪個部落首領態度稍顯倨傲,第二天就準會有流言傳到帖木兒耳朵裡,說他“驕奢失德”“難大”。
如今骨篤祿的萬騎覆滅,這可不是小事——那是帖木兒親自從突厥本部調的銳,是特意撥給哈里·蘇丹“壯聲勢”的王牌。
這事要是傳到帖木兒耳朵裡,以老汗王的嚴苛,哈里·蘇丹說也得被當著眾將的面斥責“排程無方”,說不定還會被收回部分兵權,轉給皮爾·穆罕默德或是阿布德·拉提夫。
更要命的是那些宗室親王。
帖木兒的幾個兒子、孫兒,早就對哈里·蘇丹的“皇孫特權”心懷不滿,總盼著他出點差錯。
一旦讓他們抓住“萬騎覆滅”的由頭,定會添油加醋地在帖木兒面前煽風點火:“皇孫殿下剛到西域就折損銳,可見其不堪大任”“連小小的明軍都對付不了,將來如何繼承大統”“依老臣看,不如讓穆罕默德殿下接管先鋒,也好早日平定西域”......
這些話像淬了毒的針,紮在帖木兒心裡,也紮在哈里·蘇丹的肋上。
儲位之爭,本就如履薄冰,一步踏錯便可能萬劫不復。
若是因為這次折損,讓帖木兒對他的“能力”產生懷疑,哪怕只是一搖,皮爾·穆罕默德和阿布德·拉提夫都會像嗅到腥味的狼群,瞬間撲上來撕咬——他們會用盡手段證明自己更適合繼承大統,而哈里·蘇丹,只會淪為撒馬爾罕宮廷裡的笑柄,被徹底排出權力中心。
阿魯渾看著哈里·蘇丹暴怒的背影,心裡暗暗嘆氣:這位皇孫啊,明知道衝是魔鬼,卻還是被儲位的和恐懼得沒了分寸。
骨篤祿的萬騎沒了,最該做的是穩住陣腳,查清明軍虛實,再徐圖後計。
可他偏要急著用一場勝利來掩蓋過錯,這不是自陣腳嗎?
但這話,阿魯渾不敢說。
他太清楚哈里·蘇丹的子——越是心虛,越容不得旁人質疑。
此刻勸他,只會被當“盼著他失勢”的異己,說不定還會落得和骨篤祿一樣的下場。
帳外的風捲起沙塵,拍打著錦緞帳篷,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極了那些躲在暗的宗室們,正竊竊私語地等著看哈里·蘇丹的笑話。
“不敢就閉!”哈里·蘇丹冷哼一聲,彎刀指向帳門,“傳我命令:三萬騎軍即刻集結,帶足三天干糧,隨我追擊!阿魯渾,你率剩下的人看守糧草,等我斬了明將回來!”
阿魯渾剛要再次邁步上前,哈里·蘇丹猛地轉頭,那雙鑲嵌在白皙面龐上的眼睛裡翻湧著毫不掩飾的兇——那是被中心事的惱怒,混雜著對異己的猜忌。
他手中的彎刀下意識地抬了抬,刀鞘上的寶石在帳篷裡晃出一道冷,像在無聲地警告:再多說一個字,這刀就可能劈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