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7章
哈里·蘇丹翻上馬,他的坐騎是一匹來自阿拉伯的純馬,馬鞍上鑲嵌著十二顆紅寶石,在下格外刺眼。
“出發!”他一聲令下,三萬騎兵如水般湧出,馬蹄揚起的沙塵遮天蔽日,朝著明軍撤離的方向疾馳而去。
戰場越來越近,空氣中的腥味也越來越濃。
哈里·蘇丹勒住馬韁,遠遠就看見平原上黑一片——那是骨篤祿萬騎的。
下一刻哈里·蘇丹猛地一夾馬腹,阿拉伯神駒吃痛之下人立而起,前蹄踏碎一突厥騎兵的頭骨,帶著他衝進戰場。
一濃烈的腥味便撲面而來,混雜著腸肚的腐臭與戰馬的臊氣,像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他的嚨,讓他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眼前的景象,讓見慣了屠城場面的哈里·蘇丹都倒吸一口涼氣——河平原上麻麻地釘著突厥騎兵的,有的被弩箭穿膛,整個人像掛在地上的破布;有的被鈍砸爛了腦袋,紅的、白的腦漿順著巖壁往下淌,在沙地上積一灘灘粘稠的水窪。
戰場中心更是煉獄。斷肢與臟散落得到都是,一隻握著彎刀的手臂被齊肩斬斷,手指還保持著握刀的姿勢,指甲裡嵌著暗紅的垢;幾截腸肚掛在枯樹枝上,被風吹得來回搖晃,上面還沾著細碎的沙礫。
最目驚心的是——數百顆突厥騎兵的頭顱被整齊地堆小山,髮髻散的腦袋層層疊疊,有的眼睛圓睜,有的大張,彷彿還在嘶吼,凝固的珠順著下往下滴,在沙地上暈開一圈圈暗黑的印記。
戰馬的骸橫七豎八地堵著通道,有的前被劈斷,出白森森的骨茬;有的肚子被剖開,五六的臟流淌出來,在下泛著油膩的澤。
幾匹還沒死的戰馬躺在地上搐,斷的咕嘟咕嘟往外冒,染紅了下的黃沙,它們的嚨裡發出嗬嗬的哀鳴,卻連抬起頭的力氣都沒有。
野狗們被突然闖的騎兵驚得四散逃竄,裡還叼著半塊帶的馬,齒間掛著猩紅的。
哈里·蘇丹的目掃過這片狼藉,最終落在在沙地上的狼牙彎刀上。
那是骨篤祿的刀,此刻卻了明軍的辱——刀柄上鑲嵌的七顆狼牙被生生敲掉了兩顆,留下兩個醜陋的窟窿;刀捲了刃,沾滿了暗紅發黑的漬,甚至能看清上面粘著幾縷絞碎的皮。
刀下還著半截突厥騎兵的舌頭,顯然是被割下來塞在那裡的,舌尖上的已經凝固紫黑。
“嘔——”後傳來親衛的乾嘔聲。一名年輕的騎兵不了這腥場面,翻下馬嘔吐,吐出來的酸水混著,滴在一被剖開肚皮的上。
哈里·蘇丹死死攥著韁繩,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看到一名突厥百夫長的被釘在木樁上,腹被剖開,五臟六腑被掏出來掛在脖子上,像一串噁心的掛件;看到幾個被剝了皮的騎兵倒在沙地上,淋淋的皮翻卷著,出下面暗紅的纖維,蒼蠅正嗡嗡地在上面盤旋;甚至看到一個尚在襁褓中的嬰兒——那是跟隨騎兵遷徙的家眷,此刻被一長矛從下穿,釘在崖壁上,小小的拳頭還攥著半塊饢。
明軍的殺戮乾淨得近乎殘忍,沒有留下一個活口,無論士兵、家眷,甚至剛出生的嬰兒都未能倖免。
傷的戰馬被割斷了嚨,臨死前的掙扎在沙地上刨出深深的壑;試圖裝死的突厥人被掀開甲冑,補上一刀,刀痕從鎖骨一直劃到小腹,連骨頭都被劈了兩半。
“明人......”哈里·蘇丹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錦袍下的因暴怒而劇烈抖。
腥味越來越濃,像無數只無形的手,撕扯著他的理智。他猛地拔出彎刀,朝著最近的一明軍劈去,刀刃切開皮的聲音在死寂的河谷裡格外刺耳。
“我要把你們挫骨揚灰!”他嘶吼著,聲音在平原迴盪,驚起一群禿鷲,它們盤旋在河谷上空,發出淒厲的聲,彷彿在嘲笑他的無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