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0章
“還有多炸藥?”宋晟拽住一名輔兵的領,聲音嘶啞如破鑼。
輔兵搖了搖頭,淚水混著往下淌:“將軍,最後一箱昨日就用完了......”
宋晟著城下麻麻的鐵甲洪流,又看看邊越來越的明軍,突然仰天長笑,笑聲裡帶著沫:“弟兄們!咱是大明的兵,死也得死在城頭上!讓帖軍崽子們看看,咱們的骨頭有多!”
“死戰!死戰!”殘存的明軍發出最後的怒吼,那聲音嘶啞得像從嚨裡出的碎石。
他們用之軀堵向城牆缺口,斷了計程車兵趴在地上,用殘肢死死抱住波斯騎兵的馬,被馬蹄帶著拖行,皮在磚上磨得綻開,出森白的骨茬,卻仍不肯鬆手,直到被鐵蹄碾爛頭顱,紅白的漿濺在後同伴的甲冑上。
一名口中箭的百戶,肺葉隨著息往外冒泡,他卻撲向最前面的突厥近衛,雙臂如鐵鉗鎖住對方的脖頸,帶著人一同翻下城牆。
墜落的瞬間,他還在對方咽上咬下一塊,兩人砸在城下的堆裡,百夫長的脊樑骨撞斷在石稜上,卻依舊死死嵌著對方的頸脈,直到突厥兵的徹底涼。
斷了胳膊的火銃手用牙齒叼著斷刀,撲向舉盾的帖軍,刀刃劈在盾面彈開,他便一頭撞向對方的鼻樑,脆響中,突厥兵的眼球被撞出眼眶,他趁機用斷腕的碎骨捅進對方的傷口,兩人滾在窪裡互相撕扯,火銃手的耳朵被生生咬掉,卻依舊用牙齒撕開了對方的管,溫熱的灌滿他的,嗆得他劇烈咳嗽,角卻咧開猙獰的笑。
最年輕的輔兵不過十五歲,甲冑還沒來得及配齊,他抱著一塊帶尖的城磚,衝向正在攀爬的帖軍,被對方的彎刀劃破肚皮,腸管順著傷口落在地。
他卻像沒覺到痛,瘋了似的將城磚砸在對方的頭盔上,磚碎的同時,對方的彎刀也劈進了他的肩胛。他發出一聲野般的咆哮,用最後一力氣將頭撞向對方的臉,額頭撞碎在盾角上,鮮混著腦漿淌下來,糊住了眼睛,卻依舊死死頂著盾牌,不讓後面的帖軍再前進一步。
缺口的越堆越高,明軍的殘肢與帖軍的斷矛纏在一起,有的明軍士兵被釘在城磚上,早已冰涼,手指卻還摳著敵軍的甲片;有的被數柄長矛貫穿,像掛般懸在半空,順著矛杆滴在下面同伴的臉上,那些人抹一把,繼續往前衝。
一名傷兵的被齊膝斬斷,他坐在水裡,用斷的骨茬扎向一名帖軍的腳踝,對方慘著倒下,他便撲上去用牙齒啃咬對方的嚨,直到自己被刀砍泥。
城磚被浸,變得膩難行,每一步都踩著碎骨與爛,而“死戰”的吼聲從未停歇,混著兵劈砍骨的脆響、臨死前的嗬嗬聲、骨骼碎裂的悶響,在殘如的城頭,譜一曲絕而猙獰的悲歌。
塔什·帖木兒在城下勒住戰馬,看著城頭漸漸被帖軍佔領,角勾起冷酷的笑。
他揮了揮手,後的波斯騎兵舉起了火把,硫磺的氣味混著腥氣飄來,只待一聲令下,這座頑抗的雄關便會化作焦土。
他怎麼都沒有想到,自己一直支援的皮爾·穆罕默德竟然如此廢。那可是獅鷲營——帖木兒麾下最擅攻堅的勁旅,鎧甲、兵皆是帝國頂配,連馬料都比普通軍團細三分。
即便自己都把獅鷲營調撥給他了,配足了三個月的糧草與攻城械,皮爾·穆罕默德竟然還是功敗垂,非但沒能在主力抵達前啃下嘉峪關,反而讓整支銳被明軍屠戮一空,連他自己的頭顱都了李策戟尖的裝飾,簡直是帝國的恥辱。
好在帖木兒大汗審時度勢,早料到那蠢貨靠不住,提前從阿力麻裡前線掉他們這兩大軍團,星夜兼程奇襲嘉峪關。
否則,單憑皮爾·穆罕默德那點能耐,別說攻破雄關,怕是連城牆的磚都不到。
如今眼看城破在即,明軍主力被拖在阿力麻裡,西北門戶即將開,皮爾·穆罕默德的敗績,反倒了他們立大功的墊腳石——等踏平河西走廊,直關中,誰還會記得那個死在城頭的廢?
只會稱頌他塔什與米爾扎的赫赫戰功。
米爾扎·穆罕默德已爬上東牆,彎刀指向宋晟的背影,放聲大笑:“大明的狗!你們的皇帝救不了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