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宣文央的院中燈火通明,裡外站滿了僕從。
“你男人病了,還有心思穿打扮?”
沈拂煙剛踏進門,宣老夫人瞧見臉上的淡妝,便一碗熱茶砸來。
茶湯汙了沈拂煙的湖藍天香襬,淡淡抬眼:“母親有氣不用朝我使,二爺去縹緲閣也不是我慫恿的。”
老夫人一口氣噎在頭,想到還要哄拿人參,終是自己悄悄嚥了下去。
“是母親不好,乍一看文央這樣,沒了心神。”
著口,面上悲慟。
“大夫,如今就非千年人參不可了?百年的能行嗎?”
大夫方才就說了要千年人參,見狀,哪裡還不知道這是婆婆要兒媳掏腰包。
他見慣了權貴門的腌臢事,只是搖了搖頭:“老夫人,百年的效用不夠好,宣二爺這病來得急,還請快些拿人參來。”
“拂煙,你也聽到了,”老夫人得了話,轉過頭來,“咱們相府清廉,好東西不多,如今是你夫君病了,不管誰掏,先讓他把這遭過去吧。”
“不管誰掏,那相府也能掏啊,”沈拂煙淡笑,“我嫁妝裡原本有三株千年參,只是都給您花用了,現在確實是拿不出來。”
“什麼?”老夫人猛地板起臉,“我無病無災的,何時吃了你三株人參,你不要胡說!”
“母親忘了,我來提醒您。”
沈拂煙施施然坐在椅子上。
“過門第二日,您說不上氣,要兒媳切了人參給您泡水,喝了數月;一年前暑汛,您氣虧虛,兒媳又拿了一株......”
“這也就是兩株,你別想昧下!”
被一提,老夫人這才想起確有此事。
“孝敬婆母是應該的,你不用藉機埋怨,還有最後一株,拿出來!”
燈下,老夫人一張皺臉顯得森可怖。
像是索命老鬼。
沈拂煙不不慢道:“最後一株,兩個月前,您說外頭的親眷病危,找我拿走了。”
“什麼,你那時給的是千年人參?”
老夫人聽了,頓時一個倒仰。
孃家有房遠親,常過來打秋風,兩月前更是抬著擔架到了相府後門。
李夫人眼也不眨,找沈拂煙要了十兩銀子並一株人參給了。
橫豎不是出錢,還能博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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