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姚蓁蓁自小在鄉下長大,無論男娃娃都是爬滾打,爬樹掏桃的頑皮,後來回京後也無人願意與好,除了家中眷,還是頭一回有人在面前痛哭。
頓時慌了:“拂煙、煙姐姐,你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沈拂煙抬起臉來,雙眼憋得通紅,但卻並未流淚。
回到公主府中,想到父親的牌位供奉在此,便如同天上有一雙眼睛靜靜瞧著自己,再一想到裴晏危與白眉的那些話,只覺得心神俱裂,無面對父親,片刻也待不住,飛似地換了服便逃出了府邸。
可京城之大,竟沒有一個可以去的地方。
踟躕片刻,沈拂煙來了姚家。
無心應對面上的客套,乾脆直接潛了姚蓁蓁的房間。
姚蓁蓁見眼底無淚的模樣,心中惴惴,抿著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無事,”沈拂煙出手握住的手,痛苦地閉了閉眼,“蓁蓁,讓我在你這靜待片刻可好?我無可去、無可去啊......”
姚蓁蓁頓時想到,沈家也不是的家了。
心中湧起一初京城時的同,用力點了點頭:“好,你待多久都行,想要什麼,只管和我說,我陪著你。”
沈拂煙攥攥得更。
覺得自己彷彿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那些往日的全心信賴,此時化為了一把刀,在裴晏危那漠然的神下一次次刺進的心窩。
該信他的,可他親口承認,還能如何騙自己?
難怪當初說要去西北尋找父親戰死的真相,裴晏危會那樣反對。
他以後同說笑時,親吻時,擁抱時,心裡到底裝著什麼?
沈拂煙屈膝將自己的臉埋在黑暗中,到上的料被淚水一點點濡溼的溫熱。
真難堪啊......
被宣家人百般算計,發現宣文央豢養外室時,沒有這般難堪;
在眾目之下攥著嫁妝單子一一算計和離時,沒有這般難堪;
被恆王當街誣陷,一路從沈家走到都督府、被太后斥責、被淮東王輕視,都沒有這般難堪過。
以為自己夠堅強、夠無謂,可只待裴晏危一句話,短短幾個字,便能讓潰不軍。
沈拂煙渾抖著拉住姚蓁蓁的手,腔一地湧著酸楚,哽得頭髮疼,滿苦意。
算什麼,那些過去,到底算什麼!
算痴傻?算吃一塹卻不長一智,又信了男人?
眼淚從眼眶中洶湧而出,細小的叮嚀泣在房中響起,惹得姚蓁蓁心都揪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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