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馬戲班子沒有紙筆,唯恐自己忘了爹曾經教過的字,便央求會寫字的裴晏危教。
“我先將昨日你教我的字寫一遍。”
“好。”
裴晏危也撿了樹枝,沈拂煙在一旁寫,他便拿著樹枝在地上敲,像打拍子似的,一下一下。
沈拂煙正在抓耳撓腮,聽了這聲音急得滿頭大汗。
“華生哥哥,你怎麼一直敲樹枝呀?我寫不會了。”
裴晏危頓時放下樹枝,面有些不自然:“哥哥也有自己要學的東西,哪個字不會?是不是昨日走神了?讓我瞧瞧?”
他湊過來握住沈拂煙的小手,沈拂煙乍一看到他靠近的面孔,突然驚得一汗,整個人困在夢魘裡,醒不過來。
裴晏危立在床邊,見面蒼白、口中唸唸有詞,不出手去,想要為拭掉額上的汗。
然而俯的一瞬,沈拂煙急促開口:“華生哥哥、華生哥哥!”
顯然魘深了,就算這般著,卻還是沒有醒來。
可裴晏危卻像是驚到了一般,倏然直起,修長的大掌懸停在的面龐左側,手指長又蜷,最後還是虛虛握了拳,緩緩收了回來。
“玉兒......”
他沉沉喚了一聲,但沈拂煙雙目閉,並未聽見。
裴晏危為掖上掀開的被子,手背到枕下一個,他輕輕掀開枕一腳,看見枕下著的什後,頓時如遭雷擊,頓在了原地。
那是一把匕首,沈拂煙曾給他瞧過,是沈將軍以前贈給的生日賀禮。
後來,一直帶著它防,以前他在相府潛進房中的那次,沈拂煙的匕首就放在枕下。
當時與宣文央是夫妻,卻日日放著匕首防範他。
如今又在防著誰?
他狠狠閉了閉眼,睫羽劇烈地了,最終還是沉默地為沈拂煙掖好被子,隨即翻消失在窗外。
沈拂煙在無邊夢境中,到底是一把掙扎了出來。
大口大口著氣,捋開黏在脖頸的長髮,被子著的溫度,似乎留著誰的餘溫。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口中唸叨著,沈拂煙連丫鬟們都來不及喚,便赤腳踏在地上,僅著裡快步走到寢室放置的一張小書架旁。
拿起一本《千字文》,當初在馬戲班子裡,裴晏危便是按照《千字文》的順序一個一個教認的字。
那一日站在裴晏危前,撕心裂肺地抖著、質問著、等待著他的回答,而他緘默不語,只用手指在櫃面上敲了好多下。
努力回想著當時他敲的那幾下,沈拂煙整個人微微抖著,眉眼凝神,細細記著那敲響的聲音。
”......二、三、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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