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夢中淑妃姣好的面容頃刻扭曲，溫與脆弱都被撕下，展一臉惡相。
周圍的場景也隨之扭曲，裝潢變了又變。
對方突然聲淚俱下，咬牙切齒：“陸家也是你的孃家啊，陸青雲，你怎麼能那麼狠心！你竟然是幫都不肯幫！難怪父親曾說你一反骨，六親緣淺，真當是如此！哀家真當是看走了眼。”
陸青雲想起來了，這是陸家被抄家那一日發生過的事。
聽著對方的責難，陸青雲卻像是已經掙開某種束縛，那些對至高無上的皇權源自骨髓的臣服，都在死後逐漸崩裂。
狠狠推開了要打耳的，已經是太后的妹妹。
曾經狠狠落在自己臉的耳，被陸青雲避開了，說話更有底氣，字字珠璣：“我無無義？這些年我如何待你和陸家？而你和陸家又如何待我的？安國侯府早已落寞，這門婚事明明是與你議下的，卻推給了我！”
“陸姣雲，我從不欠你們任何！”
“是你們求我來的，從不是我需要你們，是你們不能沒有我，”陸青雲腦子越來越清醒，“沒有我，你那小貓崽似的兒子早就死了，你更當不上什麼太后，居然還有臉指責我？”
陸青雲原以為自己已經足夠絕，足夠理智，是權力打了讓甘願局。
可多年相的點滴，一起面對明槍暗箭的次次死裡逃生，人非草木啊，怎能無？
那個做了皇帝的小外甥，驚早產的時候是那麼小，還因為難產險些悶死在肚子裡頭，抱在懷裡的時候，整個孩子都是青紫的，在的照料下一點點變得白胖，會乎乎地喊姨母。
陸青雲悉心教養，最後卻換來一句：“陸氏，你僭越了。”
往事虛妄，夢魘般的回憶水般消散，陸青雲站在一片空白之，陡生悲慼。
無人。
思緒翻湧，忽有一句誠懇之言傳來，那聲音似金玉鏗然：“秦國夫人，果然大才。”
是啊，快死之前封超品誥命，人人喊一句“秦國夫人”。
這是誰喊的呢？
陸青雲倏然睜開了雙眼，朦朧中，看到一張無比悉的臉龐，勾一笑：“是你說的啊，季丞相。”
一生之敵，為說了一句公道話。
思緒逐漸回籠，陸青雲發現況不對勁，不是在宮裡嗎？
眼前清明，陸青雲看到了白的天花板和白床單，消毒水的味道令皺眉，才想起來昨晚的事，這是蔣璐把送進醫院了，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可一扭頭，真的看見了季容那張臉。
陸青雲頭一次沒控制住自己的表，面驚詫。
“你一直在？”陸青雲連忙問，心中驚疑不定，不確定自己剛剛那句話到底是在夢裡說的，還是現實中說的。
眼前之人如果真是季丞相，豈不是平白人看了笑話？如果不是，那也十分尷尬。
面前的人卻一臉淡然，手裡還拿著幾張沾了淚水的紙巾：“昨晚就在了，我可不想我投資的電影再出點什麼岔子，那會很難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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