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7章
圖窮匕見了。朱興明知道，接下來的回答至關重要。他臉上出恰到好的猶豫和掙扎，看了看邊虎視眈眈的教眾，又看了看面前看似溫實則暗藏殺機的聖，最後像是下定了決心般，長嘆一聲。
“唉，如今世道艱難，我等前程未卜。若能得貴教庇護，尋一條生路，在下，在下亦是甘願。只是不知，教需有何章程？”
他這番表演，將一個走投無路又放不下讀書人架子的落魄之人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聖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語氣緩和了些：“先生能想通便好。教需心誠，需敬奉無生老母，需遵教主號令。事宜，待我引薦先生見過教主之後，自有分曉。”
孟樊超看向朱興明，朱興明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孟樊超這才面無表地解下佩劍，遞給旁邊上來的一個教徒。來福和旺財也戰戰兢兢地表示上並無武。
繳械之後，聖這才轉，示意他們跟上。在眾多教眾或好奇、或警惕、或狂熱的目注視下，朱興明四人跟著聖，向著山谷深那座最大的帳篷走去。
帳篷外守衛明顯更加森嚴，教徒們的神也更為肅穆。進帳，只見裡面佈置得頗為詭異，香菸繚繞，正中央懸掛著一幅“無生老母”的神像，面目慈祥卻又帶著幾分邪氣。
神像下方，設有一張鋪著虎皮的寬大座椅，此刻空著。帳兩側站著數人，有男有，著各異，但眼神都著明的，顯然是白蓮教中的頭目人。
聖示意朱興明稍候，自己則走向後帳。不多時，只聽一陣鈴鐺聲響，後帳簾幕掀開，一個影緩緩走出。
此人年約五十上下，材高瘦，面容清癯，顴骨很高，一雙眼睛深陷，開合之間閃爍，彷彿能看人心。
他穿著一寬大的玄道袍，袍上用金線繡著繁複的蓮花和雲紋，手持一柄白玉拂塵，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模樣，但那眼神深的鷙和掌控一切的傲慢，卻破壞了這份超然，顯得極不協調。
他一步步走向虎皮座椅，緩緩坐下，目落在朱興明上。
帳所有頭目，包括那位聖，都齊齊躬行禮：“恭迎通天教主！”
聲音整齊劃一，充滿了敬畏。
朱興明心中一震：通天教主！好狂妄的稱號！此人便是白蓮教的首腦了。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依著剛才所見，也微微躬，算是行了個禮。孟樊超三人也跟著照做。
那通天教主並未立刻讓眾人起，而是繼續打量著朱興明，半晌，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帶有一種奇特的磁，彷彿能蠱人心：“便是你，驚擾了本教法會，又被尊者指認為上天所示之貴人？”
朱興明不卑不地回答：“在下朱子龍，路過此地，實屬無意衝撞。至於貴教尊者所言，在下實不敢當。”
“哦？”通天教主眉一挑，拂塵輕輕一擺：“抬起頭來。”
朱興明抬起頭，坦然迎上對方審視的目。兩人目在空中匯，一個深沉如淵，帶著探究與迫。一個平靜如水，斂而謹慎。
片刻，通天教主忽然輕笑一聲：“倒是有幾分膽。聖方才與我說，你願我白蓮教？”
“在下此地，見識了貴教聲勢，深震撼。若蒙不棄，願效微勞。”朱興明順著話頭說道。
通天教主語氣玩味，“我白蓮教旨在建立地上神國，所需非是搖筆桿子的文人，而是能赴湯蹈火、忠心不二的勇士。你，一個讀書人，手無縛之力，能做什麼？又如何讓我相信你是真心投靠，而非朝廷派來的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