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0章
儘管大多數人都認為周奎是“瘴氣腦”，胡言語，但總有一些細節，讓人心生疑竇。
尤其是那些訊息靈通、與南方有聯絡的員，或多或都聽說過嶺南近來的種種新奇變化，
只是不如周奎說得這般、這般......人。
亮如白晝的街道？自沖水的馬桶？一日千里的火車？這些聞所未聞的事，強烈地衝擊著他們的認知。
京城都還沒這般神奇，只有火車，夜市的電燈也僅限幾條街。
嶺南，怎麼可能。
起初，這只是茶餘飯後的談資和笑料。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一些從嶺南迴來的商人、工匠口中傳出更多佐證周奎說法的細節，風向開始慢慢轉變。
尤其是那些年紀漸長、力不濟，即將面臨致仕的老臣們。
吏部尚書王璟，年近古稀，腳不便，每逢雨天便關節疼痛，難以行走。他無數次想象過退休後，在京城老宅中，由僕役攙扶著，艱難挪步於溼庭院的景。
當他多次聽到同僚私下議論周奎所說的“混凝土路面，平整不泥濘”時，心中第一次對那個遙遠的嶺南，產生了一微弱的嚮往。
都察院左都史，素有潔癖，對家中淨桶總是心存芥。
當他從某個門生那裡確認了嶺南確實有“一按機關，水流自沖刷”的“水馬桶”時，他拿著茶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更多的老臣，則是在漫長的宦海生涯後，一個安逸、舒適、新奇的晚年。
京城雖好，但等級森嚴，規矩繁多，且氣候乾燥寒冷，對於老年人並不算友好。
如果......如果周奎說的有十分之一是真的，那嶺南，豈不是比京城更適合養老？
這種心思，起初只是暗流湧，無人敢公開表。畢竟，皇帝似乎對周奎那日的“妄言”頗為不悅。
直到數月後，一位德高重、即將致仕的三朝元老，禮部侍郎陳文淵，在向皇帝上表乞骸骨時，在奏疏的末尾，小心翼翼地添上了一句：
“......臣老邁昏聵，乞歸故里。然故鄉僻遠，醫藥不便。聞嶺南氣候溫潤，景頗新，於養老或有裨益。若蒙天恩，允臣遷居嶺南，則臣雖死無憾矣......”
這封奏疏，如同在抑的房間裡打開了一扇窗。朱興明看著這行字，沉默了許久。他召來了張定和孟樊超。
“你們看看，連陳老卿都了心思。”朱興明將奏疏遞給二人，語氣複雜，“這周奎，可真是給朕出了個難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