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2章
時值深秋，京城愈發的熱鬧非凡。
許多商人已經開始利用蒸汽火車，來運輸貨。
西山玻璃廠那數十高聳的煙囪，日夜不停地向空中噴吐著灰黑的煤煙，與城中萬家炊煙混雜，在低空形一片難以散去的薄霾。
這景象，在朱興明看來，是工業萌芽的象徵，是國力漸強的煙訊號。
但在許多守舊員和士大夫眼中，這卻是“天地清氣”被“奇技巧”玷汙的明證。
西山玻璃廠，這座由廷直接掌控、工部協理的營工坊，憑藉從嶺南特區反饋並改進的技，已然為大明規模最大、工藝最的玻璃製品來源。
其出產的平板玻璃、玻璃皿、乃至嘗試燒製的遠鏡片，不僅供應宮廷和府，更過遍佈全國各主要州府的分銷網路，行銷海外，為帑帶來了滾滾財源。
玻璃，儼然了與鹽、鐵、茶等並列的又一重要營品，雖無明文規定專營，但其實際地位已然特殊。
利益的蛋糕做大，自然引來了覬覦者。營工坊的技，雖管控嚴格，但終究難以完全封鎖。
一些曾在營工坊做過工的匠人，或因待遇不公，或被利益，將部分玻璃配方和燒製技藝帶出。
加之嶺南特區提倡的“格致用”之風漸起，民間對各類工藝技的探索熱也日益高漲。於是，在京畿、山東、南直隸等地，悄然冒出了許多私營的小型玻璃作坊。
這些作坊規模不大，裝置簡陋，生產的多是些品質劣的玻璃珠子、小瓶小罐，或是明度不高的平板玻璃，本無法與西山廠出品競爭高階市場。
它們的生存空間，在於滿足底層百姓和小商販對廉價玻璃製品的需求，填補了營工坊不屑顧及的市場隙。
起初，西山廠和工部的員對此並未太過在意，甚至樂見其，認為這些小打小鬧無傷大雅，還能活躍地方經濟。然而，隨著這些小作坊如同雨後春筍般越冒越多，開始影響到西山厂部分低端產品的銷路時，利益損的營系部，便響起了不同的聲音。
這一日，錦衛指揮使駱炳，正在衙署聽取下屬關於京畿治安的彙報，工部侍郎趙嚴明與西山玻璃廠督辦太監孫德海聯袂來訪。
駱炳與這二人素無深，但同朝為，表面功夫總是要做的。他起相迎，笑道：“二位大人，今日什麼風把二位吹到我這武職衙門來了？”
“駱指揮使，實不相瞞，今日前來，是有要事相商，關乎朝廷統，產業命脈。”
太監孫德海在一旁尖著嗓子補充：“是啊，駱大人，再不管管，那些刁民可是要無法無天了！”
駱炳請二人座，命人看茶，這才問道：“二位所言何事？但說無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