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7章
崇禎憤怒不已，還是周太后催促眾人繼續南下，崇禎的心才好了許多。
一路上，朱興明與崇禎的心都頗為沉重，清源縣令吳有德的所作所為，如同一刺，紮在心頭，提醒著他們革新吏治之路的漫長與艱鉅。
沿途的風景依舊在展現著新政帶來的變化，但兩位帝王的目，卻更加銳利地審視著這片土地上的細微之。
這一日，車隊行至河北與河南界的新泉縣地界。
時值午後，熾烈，道兩旁的田野顯得有些乾燥，土偏黃，與之前路過的一些水網佈、綠意盎然的州縣相比，這裡的植被明顯稀疏許多，著一貧瘠的氣息。
然而，與這略顯荒涼的景形鮮明對比的，是道附近一片坡地上熱火朝天的景象。
只見百上千的百姓，男老皆有，正聚集在那裡，揮汗如雨地忙碌著。鋤頭起落，畚箕穿梭，號子聲、鐵與石塊的撞聲、人們的吆喝聲混雜在一起，匯了一曲充滿原始力量與蓬生氣的勞響。
“停車。”朱興明再次下令，眉頭微蹙。
如此大規模的民眾聚集勞作，是尋常的農事，還是......徭役？他記得朝廷近年雖有興修水利之策，但也強調惜民力，嚴過度徵發。難道這新泉縣，也敢頂風作案？
車隊緩緩停在路邊的高地上，眾人下車，遠遠去。
只見一條初雛形的水渠，如同一條土黃的巨蟒，蜿蜒在坡地之間。無數民夫正在挖掘渠，將泥土運走；另一部分人則在已經挖好的渠段兩側，用大小不一的石塊仔細地壘砌護坡。
場面雖然繁忙，卻井然有序，並未見到常見的、手持皮鞭呼喝呵斥的胥吏。
崇禎也眯著眼仔細觀察，他歷經世事，對民間疾苦尤深。
他注意到，那些勞作的百姓雖然衫襤褸，面有菜，但神卻並非麻木或痛苦，反而帶著一種專注，甚至有一種期盼。
他們互相協作，年輕力壯的負責挖掘搬運重，老人和婦則負責清理碎石、遞送工，甚至還有一些半大的孩子，提著瓦罐給大人們送水。
“怪哉，”崇禎喃喃道：“觀此民夫，不似被強徵而來，倒像是......在為自己家事忙碌。”
就在這時，朱興明目一凝，指向水渠中段一個尤為忙碌的地方：“父皇，您看那裡。”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去，只見那段水渠旁，聚集的人似乎更多。
而在那群人中，有一個影格外引人注目。那人同樣穿著一沾滿泥漿的布短打，頭上戴著斗笠，看不清面容，正彎腰力抱起一塊看上去頗為沉重的青石，小心翼翼地往渠壁上方傳遞。他的作並不比周圍的民夫練，甚至顯得有些笨拙，但那力而認真的姿態，卻與周遭環境融為一。
更讓人驚訝的是，當那人直起腰，抬手用袖拭額頭的汗水時，出了腰間懸掛的一枚小小的、同樣沾滿泥土的木牌——那是員份的標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