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3章
“臣以為...田產是他們的本...”
“是本，但不止。”朱和壁緩緩道，“本宮這一個月閉門讀書，讀到了宋朝王安石變法。當年王安石推行方田均稅法，也是要清丈田畝，結果失敗。為什麼？因為的不僅是經濟利益，更是份地位。”
他站起，走到窗邊：“江南士紳，以詩書傳家，以田產立。田產不僅是錢，更是他們士紳份的象徵，是他們在地方上話語權的基。清丈田畝，在他們看來不僅是奪他們的財，更是削他們的勢，辱他們的份。”
這番話讓在座大臣都陷沉思。確實，他們之前只從經濟角度考慮問題，卻忽略了更深層的份政治。
朱和壁轉，“要推行清丈，不能只講利益，還要給面。要讓那些支援清丈計程車紳，不僅在利益上得到補償，在面子上也要過得去。”
他看向張定：“張師傅，本宮有個想法：可否在清丈的同時，推行‘鄉賢’評選？凡配合清丈、主申報田產計程車紳，經考核後授予‘鄉賢’稱號，有見不跪、訴訟優先等特權。同時，他們的子弟在科舉中可適當加分。”
這招太妙了！既給了實際利益，又給了面子榮譽，還抓住了士紳最看重的科舉特權。
李待問拍案絕：“殿下此議甚好！江南士紳最重功名，若以科舉加分相，不人會搖！”
張定也眼中放：“‘鄉賢’之制更是神來之筆。士紳要的不就是高人一等的地位嗎？我們給他！但前提是配合清丈。”
策略就這樣定了下來。朱和壁最後道：“此事由張師傅全權負責，但要記住：雷霆手段要有，懷政策也要有。打一批，拉一批，分化瓦解，循序漸進。”
這是他一個月閉門思過的果——不再追求一步到位，而是懂得迂迴，懂得平衡。
眾臣告退後，張定單獨留下。
“殿下長了。”他由衷道，“這次思過，不是懲罰，是歷練。”
朱和壁苦笑：“代價太大了。那些因我而死的百姓...”
“所以殿下更要做出績。”張定正道，“用新政的功，告那些無辜者。這才是真正的贖罪。”
朱和壁重重點頭：“本宮明白。張師傅，還有一事...父皇那邊...”
“陛下昨日召見臣，問了殿下的況。”張定道，“臣如實稟報，說殿下這一個月閉門思過，走訪員，研讀史書，頗有心得。陛下...很欣。”
“真的？”
“真的。”張定微笑，“陛下說，年輕人犯錯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錯、不改錯。殿下這次雖然犯了錯，但認錯的態度、改錯的決心，他都看在眼裡。讓殿下再思過半個月，就可重新監國了。”
這訊息讓朱和壁心中一暖。父皇終究是關心他的。
送走張定後，朱和壁沒有回書房，而是走到東宮院中。春寒料峭，但臘梅已經開了，淡淡的香氣在空氣中浮。
他忽然想起去年此時，自己還是那個意氣風發、覺得可以一蹴而就改革弊政的太子。
短短一年，經歷了膠州灣戰事、楊振武叛逃、擔保制失敗...一次次挫折，一次次教訓。
但現在，他覺得自己準備好了。不是不會再犯錯，而是知道了如何面對錯誤，如何從錯誤中學習。
太子這一招實在太損了，分化瓦解江南士族集團。
使得他們無法團結在一起，政策就能順利實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