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中的琴坊已經了一片火海。
濃煙與白霧糾纏在一起,直衝天際。哭喊聲、慘聲、獰笑聲,被風捲著,一陣陣傳到他耳朵裡。
“大人快走!”親兵死命拽他。
廣州通判踉踉蹌蹌地鑽進樹林,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
琴坊完了。
銀礦,也完了。
十月的京城,訊息來得比往常更慢一些。
當太子朱和壁在文華殿接見戶部員,商議如何調撥銀兩、添置開礦械的時候。
當皇帝朱興明在乾清宮西暖閣,與皇后沈詩詩閒話家常,說起今冬的炭火夠不夠用的時候。
當滿朝文武按部就班地理著案頭堆積如山的公文,以為這又是一個尋常冬日的時候。
一個從廣西發來的六百里加急,正日夜兼程,向京城狂奔。
驛道上,一匹駿馬口吐白沫,仍在力奔跑。
馬背上的信使已經兩天兩夜沒有閤眼,他用腰帶把自己綁在馬鞍上,以防墜馬。
懷裡揣著的那封急報,像一團火,燒得他口生疼。
信使不知道急報裡寫了什麼。但他知道,沿途接力的兄弟,每個人都跑死了一匹馬。
他知道,這道急報的封皮上,蓋著“十萬火急”的紅大印。
好不容易到了江南,這才趕上了火車。
京城下起了冬以來的第一場雪。
雪花不大,稀稀疏疏的,落在乾清宮的金瓦上,很快就化了。
朱興明站在廊下,手接了幾片雪花,看著它們在掌心融水珠。
“父皇。”
後傳來太子的聲音。
朱興明回過頭,看見朱和壁站在廊下,臉蒼白得嚇人。
“怎麼了?”朱興明心裡一沉。
朱和壁沒有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