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8章
朱興明說：“現在還不能確定。可這個案子疑點太多了，不能稀裡糊塗就殺人。”
他頓了頓，又說，“和壁，你知道朕為什麼對這件案子這麼上心嗎？”朱和壁搖頭。
朱興明站起來，走到窗前，著外面的夜。“朕剛登基那會兒，有個周順的秀才，從山東一路走到京城，腳底磨出了泡，來告狀。他告的是曹州知州楊開忠，那人為了建牌坊，挪用了修堤的銀子，河堤垮了，淹死了兩百多人。朕把楊開忠殺了，可那兩百多人回不來了。”
他轉過，看著朱和壁。“朕那時候就想，不能再讓這樣的人被冤枉。所以朕下了旨意，死刑犯必須人證證齊全，慎之又慎。可這道旨意，在執行中打了折扣。趙大志大概覺得，有人證，有證，犯人認不認罪無所謂。可人證可以作假，證可以偽造，犯人不認罪，就是最大的疑點。”
朱和壁低下頭。“父皇，兒臣明白了。兒臣會盯著這個案子，一定查個水落石出。”
朱興明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刑部派出的員十天之後從錢塘江回來了。他們帶回了更多的證據，也帶回了更多的疑問。
張氏在再次詢問中，終於說了實話。不是親眼看見胡偉波從柳氏房中出來的，是李福讓這麼說的。李福給了二十兩銀子，讓作偽證。
李福被抓回來後，一開始死不承認。刑部用了三天時間，用了各種手段，他終於開了口。
他代，殺死柳氏的是李大有本人。李大有那天晚上喝醉了酒，去柳氏房裡，柳氏因為李大有的正妻王氏辱罵了，正在氣頭上，頂撞了李大有。
李大有惱怒，失手勒死了柳氏。為了掩蓋真相，李大有讓李福把兇藏起來，又讓李福收買張氏作偽證，然後把罪名嫁禍給胡偉波。
那件沾的外，是李福放在胡偉波住的。
跡確實是，是李福從廚房的。
仵作馬德彪沒有仔細檢驗，只憑就認定是人。馬德彪也被收買了，收了李大有五十兩銀子。
朱興明看了這份新的調查報告，沉默了很久。他想起後世的那些冤案，多人是這樣被冤枉的？
有權有勢的人，為了掩蓋自己的罪行，把罪名推給無辜的弱者。而那些辦案的員，為了圖省事，為了不惹麻煩，稀裡糊塗地就定了案。
如果不是他偶然翻到了這份卷宗，胡偉波現在已經被砍頭了。他的冤屈，將永遠無人知曉。
刑部重審胡偉波案。李大有被押解進京，跪在刑部大堂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他殺了人，嫁禍於人，收買證人，賄賂仵作。每一條都是死罪。
李福、張氏、馬德彪也跪在堂下，瑟瑟發抖。
他們知道，自己也是死罪難逃。朱興明沒有去刑部。他坐在乾清宮裡，等著劉暢的彙報。
午時三刻，劉暢進宮稟報：“陛下，案子審清了。胡偉波無罪釋放，李大有斬立決，李福、張氏、馬德彪流放三千里。”
朱興明點點頭。“胡偉波呢？他現在在哪裡？”
劉暢說：“在刑部大堂。臣已經讓人給他換了裳，準備了飯食。他說想見陛下，當面謝恩。”
朱興明想了想，說：“讓他進來吧。”
胡偉波被帶進乾清宮的時候，渾還在發抖。他換了新裳，洗了澡，颳了鬍子，看起來神了些。
可他還是很瘦，眼眶還是很深。他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陛下，草民......草民不知道該怎麼謝您。草民這條命，是您撿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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