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終焉》單青陽(二)(1)

作者:殺蟲隊隊員·2個月前

十八歲之後本以為能找個地方正經上幾天班,可我十三歲就輟了學。

小學的時候父母給我報了很多興趣特長班,那時候他們期我將來為大畫家或是書法家,可誰能想到我的學歷也永遠停在了小學?

一個正經上班的地方,會要一個經常被拘留、只有小學學歷的人嗎?

於是我在夜總會當過專門理醉漢的保安,在洗浴中心當過專門安皮條客的前臺,又去賭博廳賣過遊戲幣、在練歌房端過果盤。

這是我能找到的最正經的工作了。

可我不知道是自己心氣太高還是看不慣他們的所作所為,沒有一個行業能夠幹得長久。

幾年的時間裡我換了無數工作,最後還是退出了城市的燈紅酒綠,在市場盤下了一個小小的地攤。

一開始學著別人擺象棋殘局,專門「狙擊」無所事事的老大爺。

一局十元,贏了返一百。

老大爺似乎怎麼都想不明白,但凡是能夠擺放出來的殘局,他們必然贏不了。

他們只覺得自己見多識廣理論富,想要教訓教訓我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

在象棋殘局擺了一年多之後,我只覺心累。

中老年男人的特除了喜歡教育我之外,還有不肯認輸。

這一年來我遇到的所有挑戰殘局的老大爺,幾乎沒有一人可以明磊落地認輸。

不知是圍觀的人太多讓他們放不下臉,還是輸給年輕小輩讓他們覺得丟了面子,總之他們只會說肯定有哪裡不對。

這場簡單的殘局這裡不對、那裡不對,只有他們對。

他們有的人說我耍了賴,有的人說我了子,有的人說想悔棋到幾步之前,還有的人幡然醒悟說我這個棋一開始就贏不了。

不擅長言辭的大爺則會開始極其漫長的思考,每一步都要拉到二十分鐘,他們盯著棋盤,彷彿希在必死的局面上憑空出現幾個天兵天將。

無論你們呼喊他,他也只會說「我想想」,「再等會兒」,本來能掙五十塊錢的一天,會被這種人拖到只掙二十。

總之他們不會說出「我輸了」。

承認自己的失敗真有這麼困難嗎?

我二十多歲就己經在這裡騙老頭的十塊錢了,他們這些被騙了錢的人又為什麼會覺得自己一定比我更聰明?

還有極況,這些失敗了的老大爺會當場摔下棋子,隨後義正言辭地說讓我退錢或是再來一局。

如果我不從,他們便掀了我的棋攤。

不知道他們以前是幹部還是領導,說一不二、雷厲風行的態度或許適合出現在單位之中,可在市井之中格外見。

我明碼標價願賭服輸,從頭到尾都有著一群人在圍觀,我又怎麼可能了手腳?

如果早就看出這場殘局贏不了,那就不要扔下十塊錢。

可我能反抗他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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