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7章
犬戎部落。
白狼王似乎已經料定，冒頓單于會無功而返。
與其他犬戎族人，全都翹首以盼不同，他獨自一人待在帳篷裡，不知在思考些什麼。
平戎城那堵該死的土牆，在夕下投下的影，像一隻貪婪巨的爪子，牢牢扼住了犬戎部族咽般的草場。
白狼王在營帳中待了半日，才終於走到高坡上，著那片曾經屬於他們、如今卻被圈進漢人土牆後的草甸，只覺得心口像被塞滿了冰冷的石頭。
白狼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因為憤怒解決不了問題。
冒頓單于那場聲勢浩大卻灰頭土臉的攻城，更是一次徹底的失敗，除了留下更多焦糊味和幾被曬人乾的，什麼都沒有改變。
平戎城依舊像楔子，牢牢釘在他們賴以生存的草場上。
漢人的“築城拆遷”毫沒有停止的跡象，一座座烽燧和土堡如同雨後毒蘑菇般冒出來，不斷蠶食、切割著本就連貫的牧場。
草場被，意味著牛羊越冬的草料銳減，意味著部族中嗷嗷待哺的孩子和羸弱的老人，可能熬不過下一個寒冷的冬天。
“大王......”
後傳來低沉的聲音，是跟隨白狼王多年的老臣，也是他的親信呼延格。
老呼延臉上壑縱橫，寫滿了憂慮。
“西邊草場的草，已經不夠羊群啃食三天了。”
“再這樣下去，我們只能提前宰殺那些還沒長的羊羔，或者......冒險去搶掠其他小部落！”
“但那樣做，咱們會威信全失，他們也會偏向劉盈！”
“咱們或許可以投奔冒頓單于？聽說他掌控著西域之地！”
白狼王沒有回頭，目死死盯著平戎城方向。
那裡約能看到漢軍士兵在加固城防，眾人作從容不迫，不時傳來歡聲笑語。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個可惡的劉盈，此刻可能又在城頭吃著什麼冰鎮的東西，愜意地嘲笑著他們的困境。
“劫掠他人？不過是杯水車薪罷了，還會引來更多敵人。”
白狼王的聲音乾，帶著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沉重。
“至於投奔冒頓，前往西域？”
“哼，他只會把我們犬戎的勇士當作衝在最前面的炮灰，去填漢人的城牆壑。”
“他所謂的‘草原共主’，只在乎他自己的霸業，何曾真正在乎過其他部落的死活？”
“這次攻城，他損失了什麼？不過是一些僕從部落的戰士。而我們呢？我們失去的是命子一樣的草場！”
呼延格沉默，蒼老的眼神里是深深的認同和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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