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7章
長安。
皇宮的主人歷經半年終於回來,朝堂卻並不安穩。
關於科舉制取代察舉制的爭論,已持續數日。
世家出的朝臣引經據典,憂心忡忡;陳平、周、灌嬰等老臣雖被劉盈涼州大勝的威制,但眉宇間的憂慮和反對之意依舊如烏雲籠罩。
殿氣氛凝重,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劉盈端坐座,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扶手,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無辜的平靜,彷彿下面吵得不可開的議題與他無關。
然而,他那雙清亮的眼眸深,卻跳躍著一狡黠的芒。
他的目,若有若無地瞟向了站在武將班列最前面,那個正抓耳撓腮、憋得滿臉通紅的黑塔巨漢——舞侯樊噲。
同時,也是大漢天子最為倚重的外戚——姨父!
樊噲急啊!
他聽不懂那些文縐縐的“搖國本”、“門閥基”,但他知道,他外甥劉盈想幹的事,準沒錯!
而且這事兒聽著就解氣!
憑什麼那些穿綢裹緞、連刀都拿不穩的世家子生下來就能當?
他老樊當年在沛縣殺豬,那也是憑真本事一刀一個準兒!
可看到陳平、周這些老兄弟都皺著眉,他又不好直接開罵,急得直跺腳,腳下的磚塊都快被他踩裂了。
就在此時,劉盈似乎不經意地輕咳了一聲,目與樊噲短暫匯。
確認過眼神,清澈、無辜,還帶著億點點慫恿?
樊噲腦子“嗡”的一聲!
如同得到了衝鋒的號角!
管他孃的!盈兒都暗示了,還忍個屁!
“哇呀呀!氣煞俺也!都給俺閉!”
一聲炸雷般的怒吼,瞬間過了所有爭論!
樊噲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猛地一步出班列,那龐大的軀帶起的風,差點把旁邊幾個文臣的帽子吹飛。
他豹眼圓睜,環視全場,扇般的大手把腰間象徵的玉帶拍得啪啪作響,唾沫星子如同小型噴泉噴湧而出。
“吵!吵!吵!吵個鳥!”
樊噲的嗓門震得殿樑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俺是個人!聽不懂你們那些彎彎繞!俺就問一句!”
他大手一指那些面不忿的世家朝臣,又掃過陳平周灌嬰:“如今太平了!不打仗了!俺們這些殺的!屠狗的!賣布的!吹喇嘛的!還有啥機會給陛下效力?給朝廷賣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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