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8章
蒯通那張死人臉和劉盈那副蔫壞的笑容，如同夢魘般在他腦海中迴圈播放。
終於，在一次茲使者再次“關切”詢問他是否需要“老婦人誦經服務”時，冒頓單于徹底發了！
他拔出金刀，一刀劈碎了面前的案几，木屑紛飛，狀若瘋魔：
“夠了！都給我滾！告訴你們的國王！再敢提那些汙言穢語，老子先踏平你們的王帳，把你們全都塞進馬糞袋裡！”
他紅的眼睛死死瞪著東方，發出野般的嘶吼，聲音裡帶著刻骨的仇恨和無盡的憋屈：
“劉盈！蒯通！你們給老子等著！此仇不報，誓不為人！待老子整合西域，必率傾國之兵，踏破平戎，生擒爾等！”
“把蒯通那老毒的舌頭拔下來餵狗！把劉盈那小豎子綁在馬尾後面拖回草原！老子要親手......親手......”
他氣得一時詞窮，最後憋出一句，“親手把那些該死的八卦塞回他們裡！”
金帳一片狼藉，西域使者們連滾爬爬地跑了。
冒頓單于呼哧呼哧地著氣，膛劇烈起伏，覺心肝脾肺腎都在搐著疼。
他疲憊地癱坐在狼皮褥子上，看著帳外西域昏黃的天空，第一次覺得，這西域的，怎麼他媽的和平戎城下劉盈吐葡萄籽時的一樣！
那麼刺眼，那麼可恨！
遠在平戎的蒯通，彷彿心有所，正慢條斯理地給一隻信鴿的腳上綁著新的小竹筒，裡面是他“心”為冒頓單于準備的“西域風續集”——《獨家揭秘：單于夜不能寐，竟是思念平戎城下那枚葡萄籽？》。
他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在冰冷的月下，顯得格外毒辣。
——
長安，未央宮。
秋日的過雕花窗欞，在鋪著西域地圖的巨大楠木案几上投下斑駁的影。
劉盈一常服，斜倚在榻上，手裡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玉璧，目卻銳利如鷹隼，鎖在地圖上那片廣袤而紛的區域——西域。
狀元郎賈誼，著嶄新的青袍，姿拔如竹，恭敬地立於案前。
他年輕的面龐上還帶著幾分新科狀元的意氣風發，但眼神已沉澱下遠超同齡人的沉穩與睿智。
“賈誼。”
劉盈的聲音打破了書房的寧靜，帶著一慵懶，卻暗藏鋒芒。
“涼州大捷，冒頓西遁，看似我大漢威震四方。然，此獠盤踞西域，猶如惡狼羊群。”
“西域諸國，畏其威，附逆者眾。若朕此刻便發天兵征討，千里奔襲，勞師遠征，補給艱難。”
“更兼西域地廣人稀，城池散落，冒頓若效流寇之法，避我鋒芒，襲擾糧道，則我軍雖強，恐亦難竟全功，反易陷泥潭，徒耗國力。卿觀此局，何以解之？”
劉盈丟擲的問題，直指核心——如何在不陷大規模消耗戰的前提下，瓦解冒頓在西域的勢力，將這片戰略要地納大漢的秩序？
他目灼灼地盯著賈誼，這既是考校，也是對這位他寄予厚的年輕才俊能否從書齋走向廟堂的試金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