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0章
大漢天子輕哼一聲,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漠,“這三人,倒是學了幾分忍的模樣。可惜啊......”
他搖了搖頭,像是在評價幾件拙劣的仿品:“東施效顰罷了。這點微末伎倆,與當年攪風雲的蒯通相比,差之千里!更遑論運籌帷幄、悉人心的賈生了。”
在劉盈眼中,蒯通之謀,詭譎多變,能攪天下大勢;賈誼之策,高屋建瓴,能察歷史興衰。
而這西域三王的所謂“計謀”,不過是形勢所迫下的拙劣表演,充滿了小家子氣的算計和難以掩飾的倉皇。
他們自以為高明的“麻痺”和“投誠策略”,在深諳權謀之道的劉盈看來,充滿了破綻,甚至有些可笑。
“忍辱負重是真,但這‘負重’之下,心思太淺,手段太糙。”
劉盈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案,眼中閃過一瞭然和掌控全域的自信。
“也罷,就讓他們再演一陣。朕倒要看看,這出戲,他們能唱到幾時,又能為朕的西域,獻上怎樣一份‘投名狀’。”
他冰冷的目重新落回奏報上,那上面記載的屈辱,在他眼中,不過是棋局上幾枚棋子為求生而做出的、註定徒勞的掙扎。
西域的棋局,早已在他心中落定,三王的表演,不過是這盤大棋中一段微不足道、卻又充滿諷刺意味的曲。
——
赤谷新城,漢旗獵獵,一派肅殺中的寧靜。
這座建立在烏孫故地上的新城,象徵著大漢帝國西陲的穩固基石。
城中,劉盈並未如外界所料般厲兵秣馬,準備西進。
相反,他更像是一位穩坐釣魚臺的棋手,每日理政務,巡視城防,甚至頗有閒逸致地觀賞西域歌舞,彷彿千里之外莎車國上演的那場屈辱與危險的鬧劇,不過是茶餘飯後的消遣。
他收到了大宛王過商隊“無意”洩的報——匈奴人沉溺酒,城防空虛。
劉盈只是隨手將報置於案頭,角噙著一若有若無的冷笑。
“沉溺樂?疏忽城防?”
他輕聲自語,“冒頓這隻老狼,裝得倒像。大宛王......看來是真急了。”
劉盈太清楚冒頓的本了。一個能從弒父奪位的雨腥風中崛起,統一草原、威漢初的梟雄,怎麼可能在生死存亡之際被酒掏空?
大宛王的焦急,恰恰證明了冒頓的偽裝是何等功,功到連盟友都信以為真,甚至不惜主“引狼室”。
劉盈心中瞭然:西域三王在屈辱的泥潭裡浸泡太久,神已近崩潰邊緣,若漢軍再不手,他們恐怕真會鋌而走險,在莎車城直接刺殺冒頓,那將徹底打劉盈“不戰而屈人之兵”或“最小代價收服西域”的部署。
“陛下!”
一聲洪亮的請戰聲打破了殿的寧靜。
月氏大將爾卡,這位一直用戰功證明自己價值的猛將,再也按捺不住。
他大步上前,單膝跪地,盔甲鏗鏘作響,“末將請命!率我西域健兒,直搗莎車!匈奴人已甕中之鱉,士氣渙散,正是千載良機!末將願立軍令狀,提冒頓老賊首級來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