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6章
“劉如意！項軒！看清楚了！這些都是夷洲的百姓！是你們口口聲聲要拯救的‘子民’！現在，我命令你們！立刻退兵！所有戰船，退出五十里！不，一百里！否則——”
他猛地出腰間的武士刀，雪亮的刀鋒在下反出刺眼的芒，架在旁一個嚇得尿了子的老翁脖子上。
“我就從這裡開始殺！每隔一炷香，就殺一百人！直到把他們全部殺！我要讓這崖下的海水，都變紅！我要讓你們的‘仁義之師’，背上見死不救的千古罵名！”
腥的威脅，伴隨著高地上那令人心碎的哭嚎，過海面，重重地砸在每一位漢軍將士的心頭。
所有人的目，都再次聚焦到了旗艦上那位獨臂親王的上。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船舷。
項軒氣得鬚髮皆張，拳頭握得咯咯作響，恨不得立刻飛過去將村野治保碎萬段。
周灶眉頭鎖，看向劉如意，等待著他的決斷。
劉如意看著高地上那黑的、在死亡影下抖的無辜百姓，又看了看邊將士們那混合著憤怒、不忍與堅定等待命令的眼神。他那隻獨臂，再次無意識地上了冰冷的鋼義肢。
進攻？高地上的百姓必將頃刻間化為冤魂，雖然其中可能混有叛徒，但終究有許多真正無辜之人。
這淋淋的一幕，是否會為大軍乃至皇兄聲上的汙點？退兵？絕無可能！
不僅前功盡棄，更會助長此獠的囂張氣焰，讓他有機會息，甚至故技重施，未來將會有更多無辜者害。皇兄的信任，數萬將士的浴戰，帝國的威嚴，難道要因這卑劣的脅迫而付諸東流？
一邊是數百條鮮活的生命與可能存在的道德困境，一邊是帝國的本利益、戰爭的最終目標與數萬將士的安危。
這位負海深仇、承載著兄長厚的年輕親王，站在命運的十字路口，陷了前所未有的、艱難而痛苦的沉思之中。
海風嗚咽，彷彿也在為他這關乎無數人生死的抉擇而嘆息。旗艦之上，一片寂靜，唯有沉重的呼吸聲與心跳聲，在抑的空氣中清晰可聞。
鹹的海風，此刻在達赫的口鼻中，卻彷彿浸滿了腥味。
他的目死死釘在遠那片臨海高地上，瞳孔因極度痛苦而收。
那裡，黑的人群被驅趕到崖邊，如同待宰的羔羊，在倭寇明晃晃的刀劍下瑟瑟發抖。
哭泣聲、哀求聲、倭寇暴的呵斥聲，混雜著海浪的喧囂，織一張絕的網，幾乎要將他的心臟勒碎。
那些面孔，有些模糊，有些卻刻骨銘心。
有看著他長大的鄰家阿婆，有曾一起在林間追逐捕獵的同伴，甚至還有幾個......是當初部落裡負責祭祀、人尊敬的長者。
他們此刻的恐懼與無助，像一把把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靈魂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