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4章
然而，與田野間的歡騰形鮮明對比的，是長安城那些功侯列侯府邸中的死寂與懊悔。
那些曾經抱著看笑話心態，認為皇帝“瞎折騰”、“虧本買賣”，甚至暗自慶幸自己拿著比以前多一俸祿是“佔了便宜”的勳貴們，此刻聽著管家從封地舊邑或市井傳聞中帶回的驚人產量數字，一個個如同被走了魂魄，臉煞白，呆若木。
“四......四百五十石？”
一位列侯手中的玉如意“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碎，他卻渾然不覺，“這怎麼可能？！那破石頭、鹽滷水，真有這般神效？”
“我們......我們當初真是......有眼無珠啊！”
另一位侯爺捶頓足，痛心疾首，“若是那些封地還在我們手中，按照這個產量......那得是多錢糧？十倍、數十倍於如今的俸祿啊！”
“完了！全完了！”
有人癱坐在胡床上，雙目無神，“陛下這是......這是用一點蠅頭小利，騙走了我們下金蛋的母啊！我們還沾沾自喜，以為佔了天大的便宜！”
巨大的心理落差和利益損失，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們的心。他們這才恍然大悟，劉盈哪裡是“虧本”，分明是做了一筆放眼千古都堪稱明的買賣！
用固定的、看似優厚的俸祿，換來了未來可能無限增長的、龐大的土地產出！
而他們，這些自詡明的功臣之後，卻了這場易中最大的小丑，親手將源源不斷的財富之泉，拱手讓了出去。
貪婪、嫉妒、悔恨，如同野草般在他們心中瘋長。
一些人開始病態地關注著那些他們曾經擁有的、如今卻屬於“泥子”的沃土地，眼中閃爍著不甘與怨毒的芒。
勳貴們心中滋生的暗念頭，並未能逃劉盈的眼睛，或者說，未能逃繡使者那無孔不的監察網路。
早在收跡象初顯之時，劉盈便已預見到可能會有人利令智昏，鋌而走險。
他令指揮使鄭茂，調幹人手，以各種份滲至各郡縣，尤其是昔日功侯封地集中的區域，切監視任何可能針對新田和農戶的不法行為。
果然，在一些地方，出現了試圖以勢人，強行“收購”農戶手中餘糧，或是暗中破壞農田水利，甚至散佈謠言詆譭新法的苗頭。
更有甚者，個別與地方豪強勾結的胥吏，也想從中分一杯羹，向農戶攤派各種莫須有的“損耗”、“管理費”。
然而，這些魑魅魍魎的伎倆剛剛冒頭，便遭到了無且高效的打擊。
某地，一位仗著祖上爵位橫行鄉里的紈絝，帶著家奴試圖強搶一戶農家的售糧款。
當晚，他便被一群不知從何而來的黑人“請”走，數日後才被放回，整個人如同被走了脊樑骨，對那日之事諱莫如深，再不敢踏足鄉里。
另一，幾個試圖破壞水渠的豪強家丁，被當場抓獲，扭送府，其所依附的豪強也很快因其他“舊案”被繡使者查辦，家產抄沒。
那些想趁機撈錢的胥吏，更是發現自己的頂頭上司突然換人，自己則被以各種理由革職查辦。
繡使者如同藏在收喜悅下的冰冷刀鋒，用鐵手腕無聲地宣告：誰敢陛下新政的果，誰敢侵害這些剛剛嚐到甜頭的農戶，誰就是大漢朝廷的敵人，必將遭到最嚴厲的清算！
在這樣強大的威懾下，那些蠢蠢的暗心思被強行了下去。
勳貴們終於清醒地認識到，皇帝不僅擁有讓他們後悔莫及的前瞻智慧，更擁有捍衛其果的絕對力量。
